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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六全家搬往巴黎,此生再也没见过凡尔赛宫

巴士底监狱建造于14世纪,当初是在百年战争中当作保护巴黎的堡垒,1417,它被宣告为国家监狱。路易十四世曾经用它来监禁因秘密逮捕令遭逮捕,但并未受法律正式判刑与惩罚的上层阶级人士。在南特诏书废止之后,监狱还关了许多反抗王室的胡格诺教徒。然而现在这些人都已经被移走,这座监狱再次关了各式各样的人(不过在1789年春末,监狱里只有七个人)。

里面的情况不是特别艰苦,可怕的地牢已经好几年没人住,而付得起钱的囚犯就可以住得相当舒服,分派到里面有挂毯和地毯的舒适房间,还能穿着自己的衣服。监狱里甚至还有一座图书馆。食物也很好吃,而且那些讨人喜欢的囚犯常常有机会受邀与典狱长共进晚餐。不过它还是巴士底监狱,像朵乌云般阴森森地耸立在巴黎市中心,时常提醒众人国王的权力与威严,也对那些胆敢触怒他的人提出严厉的警告。

当天早晨过了一半,约有九百人聚集在监狱外。典狱长洛奈(Launay)侯爵只有两天的存粮,没有饮用水。他知道他抵挡不住围城,于是他邀请其中一两名攻击者到监狱里,让他们亲眼看看他并没有特别的防御方式,但他拒绝交出负责保管、等待凡尔赛宫指示用途的枪支和火药。不幸的是,他没多久就发现对方不打算等待。过了中午,群众冲进外庭,双方在混乱中朝彼此开火。典狱长没有选择,只能尝试协议投降,但当他谈判时,吊桥突然间坠了下来。群众冲进监狱逮住他,把他拖到街上,有人狠狠地刺中他的腹部。之后他的头被人砍下后戳在长矛上游街示众。巴士底监狱陷落,没有人继续抵抗。

不用说,国王整天都在打猎,回到宫中后就直接上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告诉他这个消息,于是有了以下这段有名的对话:“这是场叛变吗?”国王睡眼惺忪地问罗尚博公爵。“不,陛下,”公爵回答,“这是革命。”突然间,路易似乎明白事态严重。他从床上跳下来,以非比寻常的速度穿好衣服,匆忙赶到国民议会,通知他们他已下令从巴黎与凡尔赛撤回军队。众人大声向他欢呼,有多达九十名代表立刻动身前往巴黎报告这好消息。不久前的美国独立战争英雄拉法叶将军将国王在凡尔赛宫的演说词,大声念给聚集在市政厅的群众听。他当场被指派为民兵部队指挥官。民兵部队没多久就成为国民卫队,队员必须佩戴代表巴黎的红蓝两色帽徽,之后帽徽又加上一条代表国王的白色。这象征旧法国与新法国的三种颜色成为法国国旗颜色,一直沿用至今。

然而巴黎人可不像聚集在凡尔赛宫的人那样容易讨好。不满的原因主要是国王拒绝将内克尔召回政府。巴黎人为何如此坚持依旧是个谜。内克尔不能创造奇迹,他刻意在法国经济状况上误导人民,而且还在三级会议上让所有人失望透顶。然而出于某些理由,他却被视为风云人物。“先生们,”拉利托勒达勒(Lally-Tollendal)侯爵宣布,“正如我们在街头上、广场上、在码头边和市场里听到和看见人们大喊:让内克尔复职!人民的请求就是命令,我们非要他回来不可。”

于是十分尴尬的国王召回内克尔,第二天早上他返回巴黎时,两旁激动的群众大喊著“国家万岁!代表们万岁!拉法叶万岁!”英国大使多塞特(Dorset)公爵注意到没有几个人喊“国王万岁”,他提到“群众像是把陛下当成俘虏,而不是国王”,他“像只被驯服的熊那样”被带着走。抵达巴黎市政厅时,有人拿给他三色帽徽,他立刻收下来别在帽子上。在简短无力的演说后,他走到阳台上向人民致意。看到他戴上帽徽,人们热烈欢呼,不禁令人认为他从未如此受人欢迎。

但这美好的情景无法持续。国民议会被赋予进行改革与制定宪法的最新权力,但是对城市的穷人和全国的农民而言,乡村生活一日比一日艰难。“恐怖的无政府主义,”维也纳大使表示,“是革新送给法国的第一件事……行政权、法律、地方法官或警察都不存在了。”法国各地都出现暴动。暴民在特鲁瓦杀了市长;雷恩(Rennes)驻军集体逃跑;马赛驻军则被一群武装民众解散。暴民闯入监狱,释放囚犯,抢走军械库的所有武器,占领市政厅。暴民把巴黎圣德尼市副市长追到街上,他在逃到教堂塔顶后被砍头。有谣言传出路易十六世政府中的一位大臣富伦?德?杜埃(Foullon de Doué)说,如果人民饿肚子,应该叫他们去吃稻草,于是众人在他脖子上绑了一圈荨麻,在他手上刺进一束蓟,在他嘴里塞满稻草,最后把他吊死在路灯上。

八月四日,曾经与拉法叶一起在美国作战的年轻诺瓦耶(Noailles)子爵,向国民议会提议放弃自己所有封建权利。法国最大的地主艾吉永(Aiguillon)公爵也支持他。这项提议受到热烈的回应,贵族和地位崇高的教士纷纷一跃而起,宣布放弃他们的权利和特权,一直到了深夜,拉利托勒达勒侯爵传了一个讯息给议会主席:“请休会,他们全都疯了。”当然,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多数人在考虑后改变主意,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放弃权利的情形大为减少。反正他们也不能放弃权利,因为国王不会同意。“我绝不同意剥夺我的教士或贵族的权益,”他对亚尔大主教这么说,“我不会批准掠夺他们的法令。”

然而几天后,国王又遭到另一次严重打击。十月五日,在倾盆大雨中,有大约六千名职业妇女包括鱼贩的妻子、洗衣妇、市场摊贩、妓女游行至凡尔赛。她们表面上的理由是,有谣言传出王室将举办一场欢迎法兰德斯军团的宴会,这些刚抵达宫廷的士兵将三色帽徽踩在脚底下;不过这些妇女本来就打算进行示威。她们手拿长柄大镰刀、长矛和任何手边有的武器笔直走向国民议会,一路喊著口号,要求得到面包。米拉波花了两个小时安抚她们,设法让大多数人(但也不是所有人)离开议会。最后国王同意接见六名妇女代表,她们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根本不是典型的大多数乌合之众。他以各式各样承诺哄骗她们,但是他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待在门外的群众比之前更加愤怒。

最糟的事情发生了。第二天清晨,国王和王后在“奥地利女人去死吧!”的愤怒吼叫声中醒来。王子庭院(Cour des Princes)的大门显然没有上锁,情况较为暴力,显然此时也已经烂醉的女人们从这里冲进凡尔赛宫,爬上通往王室寝宫的阶梯。理所当然吓坏了的玛丽?安东妮匆忙穿上衣服赶到国王寝室,看见路易十六世正把四岁大的太子抱在怀里。

几个小时前和国民卫队代表团抵达凡尔赛宫的拉法叶,已经大致上恢复了秩序,但外面依旧不断传来喊叫声和火枪声,他知道除非国王和王后出现在阳台上,否则示威者绝对不会满意。这么做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两人还是同意,王后毫不畏缩地在阳台上站了至少两分钟,每一秒钟似乎都是她的末日。接着国王再次出现,宣布不可避免的结果。“我的朋友们,”他当众宣告,“现在我将和我的妻子与孩子们前往巴黎。”

当天下午他们就出发,拉法叶骑马跟在他们身旁,还在现场的市场妇女们依然在雨中跟在队伍后面走着。他们先到市政厅,然后来到弃置已久、晦暗无比的杜乐丽宫,由还算亲切的拉法叶监护。国王和王后一家人此生再也没有见到凡尔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