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噱头”还是“未来”?,六问人造肉

编者按:

人造肉有望改变我们的饮食方式,并帮助解决这个拥挤星球上的一些重大问题。那么它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我们的盘子里?这项技术将如何影响世界?人们能接受它吗?

今天,我们共同关注人造肉行业的最新进展。希望本文能够为相关的专业人士和诸位读者带来一些启发和帮助。

人造肉

在不久的将来,你吃的肉可能来源于工厂里的动物细胞,而不是农场。在过去的十年里,人造肉领域不断发展,从几个先驱变成越来越多的参与者,他们的共同目标是让动物屠宰肉成为过去。

我们正处于人造肉进入市场的阶段:新加坡在 2020 年创造了历史,成为第一个批准人造肉产品上市的国家。美国 Eat Just 公司生产的人造鸡肉块是否能获批上市也正处于讨论之中。

在这种趋势之下,人造肉逐步商业化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为了迎接它的到来,我们必须要开始考虑这项技术将产生的影响,如何监管它,以及人们是否真的想吃它。

问题1:为什么要吃人造肉?

荷兰 Mosa Meat 公司首席运营官 Peter Verstrate 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相信人造肉可以从根本上改变欧洲大多数肉类的生产方式。”Verstrate 与世界上第一个研发“实验室人造汉堡”的科学家 Mark Post 共同创立了 Mosa Meat 公司,该公司的目标是成为首批在欧洲餐厅和超市销售人造肉的公司之一。

“我们将看到生产方式的转变:从饲养场和屠宰场转变为‘人造肉工厂’,”Verstrate 解释道,“转向这种更高效的生产方法将为欧洲带来许多潜在好处,比如帮助减少对气候变化有重大影响的甲烷气体的排放。”

人造肉行业的环境效益仍然很难预测。根据一些评估,这种转变不仅可以减少甲烷排放,还可以减少95%以上的水和土地使用。直接从动物细胞中培育肉类也可以减少农民给牲畜注射抗生素或生长激素的需求。

“人造肉将改变世界。”Daan Luining 这样说。他曾参与开发第一代人造肉汉堡,目前是荷兰人造肉公司 Meatable 的首席技术官。Luining 指出:“这将改变我们对肉类的看法,包括生产方式、产品类型、生产地点,以及人们对肉类的质量、质地、味道和营养等方面的需求。”

问题2:人造肉何时会出现在我们的餐盘里?

继新加坡的 Eat Just 公司之后,包括 Mosa Meat、以色列公司 Future Meat 和美国 Upside Foods 在内的许多其他公司,都预计将在未来几年在全世界各地推出自己的产品。投资者对这些公司也表现出了相当高的兴趣。例如,Future Meat 公司在 2021 年 12 月以 3.08 亿欧元的融资金额创下了新融资纪录。

西班牙 Biotech Foods 公司(其最大股东为全球最大肉食品加工商 JBS 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Mercedes Vila 说:“这是一场大型炒作,也是正在进行的一场竞赛。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出现了许多新的参与者。我们统计了欧洲的近 20 家公司,都是新近创立的。但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竞争――我们都是人造肉这一新概念的宣传者,最好不要孤军奋战。”

然而,人造肉行业的潜在环境效益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实现。

“我们有数以十亿计的动物正在被饲养和食用,”Luining 说,“如果能将数量减少 10% 或 20%,这将对环境产生巨大影响,但我们不奢望在 10 年内就能做到这一点。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动物消耗的增长。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这将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问题3:人造肉的价格合理吗?

在新加坡批准 Eat Just 公司生产的人造鸡肉上市一年多之后,该公司在一家合作餐厅首次推出了该产品,每餐售价至少为 13.80 欧元。一旦其他参与者进入市场,利润和定价可能会因肉的种类和每家公司使用的技术而有很大差异。

大多数人造肉公司都在尝试生产自己的牛肉。“牛肉的生产效率是最低的,猪肉的生产效率是其两倍,鸡肉的生产效率是其四倍,”Verstrate 说,“牛还产生了最多的温室气体,包括甲烷。作为一种吸收热量的气体,甲烷的效力是二氧化碳的 30 倍。除此以外,牛需要的自然资源最多,导致大规模森林砍伐和生物多样性的破坏。”

牛肉也是最贵的肉类之一。以色列 Aleph Farms 公司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Didier Toubia说:“牛肉的售价是猪肉和家禽的两到三倍。生产牛肉更容易实现收支平衡。”Aleph Farms 是第一家生产人造牛排的公司,人造牛排比生产加工肉类复杂得多。

还有许多公司正在从事人造鱼肉的生产,比如德国 Bluu Seafood 公司、以色列 Wanda Fish 公司,以及美国 Finless Foods 公司和 Blue Nalu 公司。这种鱼肉的制造成本可能更低,因为培养鱼类细胞需要的温度更低,所以生产所需的能量更少。

而 Biotech Foods 公司则专注于加工食品,如香肠和火腿。该公司于 2021 年获得 JBS 公司的注资,并计划在 2024 年将其产品推向市场。

降低成本的关键在于扩大生产。Vila 说:“在再生医学领域,体外组织培养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是,以消费者能够承受的价格大规模地进行这一过程。这与为烧伤部位重新生长皮肤组织不同,后者可以接受更高的价格。”

最终,随着人造肉生产规模的扩大,许多人预测其价格将与传统肉类价格持平,甚至更低。

“总体而言,人造肉的成本将继续下降,就像 2013 年以来一样,”美国一家支持动物肉替代品的非营利机构 Good Food Institute 的前媒体关系专家马 Matt Ball 说,“这就是新技术的变化。今天你可以花几百美元买一部 iPhone 手机,但第一部 iPhone 花费了 23 亿欧元。”

Ball 说道:“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厚实而复杂的肉块,如上等肋排,可能会比碎牛肉等肉糜产品更贵。但是一旦工艺成熟,优质神户牛肉可以像普通牛肉一样便宜地生产。同样的,蓝鳍金枪鱼理论上也可以像鲤鱼或鲶鱼一样便宜。”

然而,一些反对者认为这项技术永远不会流行起来。例如,Eat Just 公司的人造鸡肉依赖胎牛血清来培养细胞。这种培养基是在宰杀怀孕母牛时提取的,不但价格昂贵,还与“消除虐待动物行为”这一原则背道而驰。然而,Eat Just 和 Mosa Meat 等其他公司正在开发更便宜的培养基。

问题4:如何监管?

为了销售人造肉,开发该技术的公司需要遵守相关法规。然而,在新加坡以外,对人造肉的监管仍然处于起步阶段,这对所有参与者来说仍然是一个挑战。

“我们很幸运,欧洲的监管途径比美国清晰得多,”Verstrate 解释道,“欧盟新的食品法规加快了这一过程,因此可能比美国更快,不过我们还得看看未来会发生什么。”

欧洲食品安全局对新型食品的监管,特别是对人造肉的监管,其中有一条规定了在一个大约 18 个月的流程中,公司必须证明产品是安全的。

“这并不容易,”Luining 说,“你必须通过严格的测试来证明产品是安全的。但我同意这种方法,因为你应该时刻牢记公共安全。”

在美国,情况仍不清楚,但 FDA 和 USDA 一直在积极讨论人造肉。鉴于他们表现出的参与度,一些人认为美国的监管路径将比欧洲更快,但这仍有待证实。

在其他地方,这项技术没有那么先进,也没有与之匹配的相关法规。但一些地区确实接受国外批准的产品,比如中国,将接受欧洲监管机构的批准以允许某些产品商业化。

问题5:人们会想吃人造肉食品吗?

“关于人造肉的接受度调查似乎有很大的不同。一些调查表明,多达三分之二的消费者说他们会吃人造肉,而另一些调查数据则显示只有 16%。”Chris Bryant 说。他在巴斯大学做人造肉的接受度调查研究。

问卷的措辞似乎对调查结果有巨大影响,但受访者的担忧是相同的。Bryant 说:“一些人认为人造肉不会像传统的肉那样美味,还有一些人担心它会非常昂贵。”

Bryant 还表示:“许多人担心,从细胞中生长出来的肉是不自然的,并可能因此产生负面影响。当然,也很少有人会认为现在吃的肉是纯天然的。动物养殖过程中动物非自然地快速生长并且体格巨大,并被注入大量激素和抗生素。人造肉实际上可以避免这些做法。”

然而,人们似乎越来越意识到传统农业的问题。例如,在 2020 年,消费者争相购买植物肉,人们对肉类替代品开发公司的投资也猛增三倍。

Bryant 说:“毫无疑问,人们对如何避免传统肉类中存在的抗生素、激素和疾病感兴趣。欧洲各地的消费者也越来越意识到肉类生产对环境造成的危害,虐待动物也成为许多人关注的重要问题。”

显然,人造肉的开发者确信他们的产品是被需要的,而且随着人造肉不再是新鲜事物,人们对其的接受度会增加。Bryant 相信只要在商店里看到这种产品,就会让很多人倾向于吃它。

“许多今天被广泛接受的事情曾经也是陌生和奇怪的。人们曾经对冰箱里的冰很警惕,”Bryant 说,“一些数据表明,欧洲消费者对人造肉这一概念的怀疑程度略高于美国人,但总体而言,欧洲和美国市场对人造肉的需求是坚实的。”

“与许多技术相比,人造肉更容易被广泛接受,”Ball 说道,“想想体外受精吧。当人们谈论试管婴儿的可能性时,诺贝尔奖获得者、DNA 结构的共同发现者 James Watson 明确表示‘从政治上和道德上讲,全世界都会陷入地狱。’然而 40 年后的今天,已经没有人再去怀疑它了。”

“我个人并不太关心消费者的接受程度,”Verstrate 说,“很可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扩大生产规模,人造肉的价格才能与畜肉竞争。但一旦做到了,我认为大多数消费者会更喜欢对环境、动物和自身健康更有利的产品。”

问题6:人造肉的下一步是什么?

“人造肉这一概念是如此的新鲜,它的制作方式在五年前人们只能靠想象,”Luining 说,“我总是喜欢挑战人们的思维。当我们创造出与真实事物无法区分的人造肉时,下一步会是什么?”

人造肉可以打开的一个巨大市场是“个性化营养”。一旦我们能够掌握精细调控肉类生长的能力,我们就可以根据年龄、地点或健康状况,轻松地为特定人群定制肉类的营养成分。

“例如,在荷兰,那里总是很暗,我们可以在肉中添加维生素 D 来补充它。”Luining 解释说。他还想像着人造肉在一个在大城市里的未来:消除运输需要,并使人造肉更容易适应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的需求。

这些都是长期的愿景,但 Luining 认为,现在开始为我们想要的未来而努力还不算晚,即一个人们渴望的人造肉的未来。

原文链接:

https://www.labiotech.eu/in-depth/cultured-meat-industry/

作者|Clara Rodríguez Fernández

编译|何小鹿

审校|617

编辑|豫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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