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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崇拜的荒谬之处是什么?

在解剖学历史上,阴蒂基本从发现它起就被有意无意贬损和误解了,在1545年,当法国医生首次解剖该器官时,将其命名为membre honteux(可耻的部位),并宣布其唯一的功能就是排尿。外观上,由于阴蒂90%都深藏于皮下,这或许也是造成其被历史长期忽视的因素之一。

文艺复兴时期欧洲著名学者夏尔・埃斯蒂安(Charles Estienne)绘制的女性阴部图,1546年。? Curiosités de Titam

时至今日,虽说医学上已经给出了完整的女性阴蒂结构图,但由于阴茎在视觉上长期霸占着性文化,使得人们的刻板印象积重难返。

撰文 | Rachel E. Gross

译者 | 钠钾

校对 | 兔子的凌波微步

? Getty Images

它可以尝味道,闻气味,甚至唱一曲。它可以是开瓶器、撬棍或是皮下注射针。它能伸展到你身体长度的9倍(如果你是一只藤壶);或者变成一只布满吸盘的可分离触手(如果你是一只船蛸章鱼);甚至可以利用光感细胞引导你顺利到达目的地(如果你是一只日本黄燕尾蝶)。

但如果你是人类,无庸赘述,它在大部分时候都只能是一根软弱无力的肉质管。

藤壶的阴茎伸展开可以是其身体长度的9倍。? New Scientist

如果你读过《阳具崇拜谬误:源自动物阴茎的生命课堂》(Phallacy: Life Lessons from the Animal penis)这本书的话,你就会明白,以上所说的就是丁丁。这本书的作者是生物学家兼记者艾米丽・威林厄姆(Emily Willingham),她最近在搞动物界丁丁多样性的研究。

与此同时,耶鲁大学社会学家勒内・阿尔梅林(Rene Almeling)的《男性妇科医学:男性生殖健康科学的缺失》(GUYnecology: The Missing Science of Men's Reproductive Health)认为,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丁丁的科学。书中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医学至今未能全面探究“男性性腺”,以及它在人类生殖中的作用。阿尔梅林解释了为什么没有专门研究男性生殖健康的医学专业,或者说是“男性妇科”。每当涉及到丁丁科学,男性似乎都被苛待了。

乍一看,两本截然不同的书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永恒真理:科学家和读者仍然一如既往地痴迷于丁丁。或是如威林厄姆所说的那样:没有什么能比有关丁丁的故事更受大家欢迎了。

实际上,恰恰相反。两本书中对男性的浮华关注度就像是特洛伊木马(Trojan horse。此处双关:一层含义指木马屠城记里希腊军队在特洛伊战争中用来攻破特洛伊城的那匹木马,木马屠城记一直被现代科学人视为神话故事;第二层含义指寄宿在计算机里的一种非授权的远程控制程序,简称木马。译者注),且传达出了截然不同的信息:丁丁崇拜文化以一种决断的、抑或是出乎预料的方式扭曲了科学。

一方面,我们夸大了丁丁在生殖器进化过程中的作用;另一方面,我们对男性在不孕症、基因异常和其他生殖问题上产生的影响选择了置之不理。这直接导致了发育不良且有失偏颇的科学出现。

无数甲虫物种仅仅是根据它们的丁丁形状来进行分类的,而阴蒂多样性的真正广度还有待探索。这一传统可以追溯到到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Darwin)时期,他对藤壶的神奇之处赞不绝口。生物学家们把关注点聚焦于丁丁,但对阴蒂却不怎么感兴趣。

然而,丁丁并不是凭空出现的,所有这些让人为之惊叹的特征――长度、粗度、阴毛,都是由阴蒂进化形成的。两者之间的共舞更是延绵了数代之久。

(journals.plos.org/plosbiology/article?id=10.1371/journal.pbio.1001851)

人类阴蒂的内部完整结构图。阴蒂从图中可见的部分一直延伸至耻骨下端。? The Conversation

今天,随着越来越多的女性及LGBTQ科学家们进入到这一领域,我们发现,阴道并不是被动的射精管道,而是用来分类、储存和排斥精子的活跃器官。袋鼠有三个阴道(两个用来接收精子,一个用来生产);燕尾蝴蝶有着开放式的阴道;鸭子的阴道呈螺旋状弯曲状,是排斥阴茎的天然迷宫。即使对非阴道崇拜者来说,这些事实也能帮助他们理解两类生殖器作为一个整体是如何进化的,因为两者都从属于这个纷繁复杂的统一整体。忽略其中任何一个,都会模糊我们对性和性行为的全面认知。

雌袋鼠有三个阴道(左),左右两个阴道用来输送精子,与之对应的是雄性袋鼠呈现Y字的阴茎。? ResearchGate

? The Scientist Magazine

同样地,将男性排除在性科之外也会让人们产生一种错误认知,即除了提供精子之外,男性对人类生殖几乎没有多大贡献。医学信息会让女性难以接受自己滴答作响的生命时钟,但男性却很少被告知自己的健康状况和年龄将会影响后代。阿尔梅林写道:这种不协调让我们产生了“生育是女人的事,它在女人的身体里进行,责任也该完全由女人承担”的错觉。事实上,精子的年龄和质量对发育障碍和婴儿存活率的影响可能同卵子一样大――更不用说两者之间存在的相互作用了。

以上两个例子都反映出科学对性的研究方法存在着更深层次的缺陷:认为性只能是两列沿着平行轨道运行的火车,非此即彼。生物学却屡次证明,从染色体、激素或基因的角度来说,情况并非如此。例如,我们通常会认为拥有丁丁即为雄性。然而众所周知,雌鬣狗是通过阴蒂分娩的,它的阴蒂非常大,甚至能与雄性鬣狗的丁丁相匹敌。雌海马挥舞着一根像丁丁一样的的长管,但其实是用来在雄海马育儿袋里产卵的。就像威林厄姆所说的那样,丁丁只是“男性的悸动中心”。

雌性鬣狗的阴蒂很长,阴道口则是在其顶端。雌性会用这个器官来排尿、交配及生育。? YourTango

所有这些都让我们不禁思索一个问题:什么是丁丁?“老实说,这有点儿无聊,”威林厄姆在最近一期播客《禁忌科学》(Taboo Science)的采访中说。我们所说的是一个布满海绵状组织的肉质器官,它可以充血然后变得坚硬。事实证明,这也正是阴蒂的定义,阴蒂由与丁丁相同的胚胎结构发育而成,同样由海绵体组成。你可以把它们想象成墨西哥卷饼和玉米卷饼:同样的食材,只是做法不同。当然,你可能有一条尿道和一条贯穿其中的输精管,但最终,它们的相似之处将远远多于不同之处。

然而,由于任何庞大而有力的生物都被我们假定为雄性,鬣狗也就得到了“假丁丁”、“雄性化”、“类雄性”等名号。长时间研究人类生殖器的学者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帕洛阿尔托的性别认同外科医生马尔西・鲍尔斯(Marci Bowers)博士说:“我逐渐意识到,从解剖学的角度来看,男性拥有的一切,女性同样拥有;女性拥有的一切,男性也同样拥有。”这位医生已经给2000名男性或女性做过手术,他说:“丁丁只是一个大阴蒂。说真的,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叫它大阴蒂。”

原因如下:人类的偏见扭曲了科学知识,因为我们关于“下体”的大部分认知源自于对男性女性陈旧的刻板印象。只有抛开男性女性、丁丁阴蒂的二元分类,我们才能看到所有性别之间的华丽结合。这可以让我们更好地进行科学研究,进而加深对生殖器官进化和生殖健康的理解。

为了我们所有人,是时候推翻丁丁的王位了。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微信公众号“利维坦”。

原文: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its-time-to-take-the-penis-off-its-pedest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