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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东南飞》中,焦仲卿的母亲为什么不喜欢儿媳刘兰芝?

从前,我们的中学语文课本中有篇古文叫《孔雀东南飞》,它和《木兰诗》合称中国古文学中的乐府双璧。“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也和“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一起,成为镌刻在几代学子脑海中的青春记忆。但和《木兰诗》最后木兰凯旋而归,阖家团聚的美好结局不同,《孔雀东南飞》中那对被婆婆生生拆散的苦命鸳鸯最终也没有得到成全,而是双双离去,用生命为爱情做出了抗争。

或许正因为《孔雀东南飞》是一个遗憾的故事,所以才会更加让人念念不忘吧。从前老师说这篇诗歌控诉了封建礼教对人的压迫,歌颂了男女主角的反抗精神和浪漫的爱情。然而,这诗歌诞生时,绝对不是为了反对封建礼教的,那么从人的角度看,每个人都是希望家和万事兴的,焦母又有什么理由非要拆散恩爱的儿子和儿媳呢?

首先,毋庸置疑的是,刘兰芝绝对是一个趋近于完美的儿媳。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她归家后,县令都亲自为自己的儿子求娶她,可见刘兰芝的品貌才学在同龄人中是十分出众的。而她离开焦仲卿之前对小姑话别道:“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这几句话,既表达了对小姑子的感激之情,又嘱托她好好孝顺父母,说得十分得体。说明她和小姑的关系是比较好的,而且虽然内心认为自己并没有过失,她还是对焦母表示了歉意,并没有口出怨怼之语,可见她情商也很高。

再看焦母给出的休弃理由: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这个儿媳妇她不听我的话,我看她不爽很久了,你想都别想我放过她。这很显然是一个很无理取闹的态度。她并没有具体指出刘兰芝哪里做得不好,只是说她不听话,我就是看不惯,咋地吧。而当时的时代背景下,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女性是不会去故意违背自己的婆婆的意愿的,所以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是当我们回过头来去看这出家庭伦理悲剧的时候,不可否认,作为儿子的焦仲卿在婆媳关系的处理中,是存在一些失当的行为。比如他把妻子私底下的抱怨,夫妻间的私房话说给母亲听,并且质问母亲为什么不好好对待妻子。这非但没有调和矛盾,反而激化更了矛盾。如果他情商高一点,两头哄着两头瞒着,事情或许不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局面。但是反过来想想,在封建时代的婆媳关系中,婆婆本来就处于强势地位,那么他能坚定地维护自己的妻子,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达到一种平衡,在今天看来未尝不是一个好丈夫的表现。

而焦母却没有因此而更加善待儿媳,反而是直接勒令儿子休妻。不得不说,关键的问题还是在焦母这个人身上。从行文中不难发现,焦仲卿家原本一共有母子三人:焦母和焦仲卿兄妹俩,加上刘兰芝是四个人,焦仲卿的父亲是没有出现过的,因此,很可能她是很早就守寡,独自把焦仲卿兄妹俩抚养长大的,这使得焦母对于儿子的婚姻有着绝对的决定权。

由于父亲角色的缺失,孤儿寡母就容易出现一个问题:焦母很可能有恋子情结。恋子情结在心理学上称为伊俄卡斯忒情结,该说法源自于希腊神话,皇后伊俄卡斯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爱上了自己的儿子,并且嫁给了他。恋子情结指父母对子女产生过度依恋的感情,这种现象多见于独生子女或者老来得子的家庭。但在孤儿寡母的家庭里则更为常见。在丈夫去世后,为了保守古代女性的名节,焦母没有再嫁。这时,儿子不仅是她全部的希望也是她最重要的情感寄托。在漫长的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儿子逐渐成为她的依靠。这种情感不仅有母亲对儿子的,甚至还有一部分对丈夫的感情的投射在上面。

理智上,她当然希望儿子能娶妻生子,得到血脉的延续。但在情感上,她并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儿子。可是刘兰芝实在是太美好了,焦仲卿不断地被她吸引,夫妻之间的感情越来越亲厚。这时候,焦母是感到一种失去的焦虑。她不懂如何抽离,但是理智和道德不允许她承认自己内心深处的这种想法,谁都知道,夫妻恩爱是好事。所以她只能表现出对儿媳刘兰芝的挑剔和嫌弃。恰在此时,焦仲卿对妻子誓言般的表白和对母亲的指责无异于火上浇油,让她更陷入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危机感中,不惜威逼儿子休妻。其实她就是不想儿子对妻子太好,刘兰芝受冷落她反而气顺了。

如此看来,焦母也是个可怜人,但是这能怪谁呢?道德伦理和人性很多时候都是相悖的,这本来就是一种无奈的束缚。相比之下,那个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却无故被休弃以致以死殉情的刘兰芝则更加无辜,更令人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