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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手术的起源,是古人的“痔”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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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新冠肺炎在全球的医学界掀起波澜,病毒肆虐,死伤无数。好在现代社会强大的医术和药物,最终助力人类渡过了难关。如今,医疗迅速发展,我们住院开刀早已不稀奇,甚至超越开放性创口的历史阶段,研究出了微创手术。但是回溯古代,在那个生孩子相当于过鬼门关的漫长岁月里,人们受了伤又该如何处理呢?▲图片来源于电视剧《甄执

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古代人民经常从事狩猎和战争,流血受伤是家常便饭,偶尔断手断脚,一般用布条快速扎紧,然后涂抹草药;或是直接用火烫,跟烧线头一样,病人能活下来完全靠死神玩忽职守。

▲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国现存最早的医方著作是战国时期的《五十二病方》,出土于长沙马王堆汉墓。书中记载了一则关于痔疮的外科手术记录,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先杀一条狗,取出狗的膀胱插在一根空心竹管上,然后将膀胱用竹管捅进人的肛门,在外面对竹管吹气,再向外拖拽,把患处带出来,一刀割掉病灶,敷以中药。

▲图片来源于网络

书中记载得非常认真,后文还提到如果把肛门拖出来放不回去,可以把人倒着吊起来,利用地心引力让肛门自动归位,或者用冷水泼洒患者胸腹,肌肉收缩可以让肛门复原。我们无法深究(也不必深究)这种手术的成效,但不可否认,它是我国从医者的重要经验和医学史的珍贵资料。

▲图片来源于网络

治疗痔疮没什么生命危险,顶多对下半身不太友好,和开颅手术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1985年,山东省曾挖掘一批大汶口文化的墓葬,发现其中一个头骨的颅骨右侧、顶骨靠后位置有一个圆洞,圆洞周围有明显的刮削痕迹和组织修复的痕迹,说明不是头骨病变或发育不全,而是人为“开凿”,并且术后病人至少又存活了好几年。

▲山东省博物馆向公众展出我国5000年以前的开颅手术实例颅骨

华佗曾经也想对曹操实施“开颅手术”,意图根治曹操偏头疼的老毛病。然而曹操听后勃然大怒,立刻处死了华佗,开启了恶劣医患关系的先河。古代人民除了断手断脚、切割痔疮、开颅这种逼不得已、不做会(痛)死的外科手术外,还有若干相对温和的、精益求精的手术――外貌整容。

▲图片来源于网络

晋唐文献都记载过兔唇修复的手术。清代顾世澄在《疡医大全》中,较为详细地描述了整个过程:先将麻药涂在缺唇上,用绣花针穿丝线缝住二边皮,然后擦上调血之药,三五日内不可哭泣与大笑,不可感冒打鼾,每日只吃稀粥,等到肌肉生满,去其丝线,即合一唇矣。到了南宋,医生已经可以通过手术给瞎子安装假眼了,而且“人皆不能辨其伪”。

▲元代陶宗仪《南村辍耕录》记录了手术安装假眼的过程

元代发展出了隆鼻的前身――“鼻梁修补术”,类似古印度书籍《Sushruta Samhita》所记载的:从额头上取下一块皮肤,但不完全切断,而是翻下来盖住鼻子,迅速缝合,然后在鼻孔插入两根蓖麻来保持鼻子高度,调整形状,最后用棉花覆盖,等待伤口愈合。

▲图片来源于网络

虽然外科手术不绝于文献,但始终都是病人仅优于“听天由命”的下下策,这是因为有四座大山横亘在外科医生面前――“解剖”、“止血”、“麻醉”、“感染”。尤其是“麻醉”这关,如果不过,病人会无限恐惧,手术的精细度也永远无法得到提升。

我国古代的麻醉历史有3000年之久。春秋时期的《列子・汤问》有言:“鲁公扈、赵齐婴二人有疾,同请扁鹊求治……扁鹊遂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药,既悟如初。”虽然将两个人“互换心脏”不太现实,但至少已经明确出现了“麻醉”的概念,且病人醒来后“既悟如初”,还是一样的健康。

▲扁鹊画像

当时还流行一种“针刺镇痛术”,就是针灸麻醉。最初是用石头烧热接触穴位,后来发展成金属针。唐代《集异记》记载,狄仁杰曾经用针刺镇痛的方式,成功完成了一例去除皮肤上瘤子的手术。直到上世纪70年代,中国仍有麻醉科医生使用针刺镇痛术,但是由于麻醉强度不能满足大部分手术的要求,应用并不广泛。

▲图片来源于网络

汉末三国,战事不断,促进了外科手术的发展,麻醉方法也随之进步。公元二世纪,华佗发明了麻沸散,据《后汉书》记载:“……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剖腹背,抽割积聚……既而缝合,傅以神膏,四五日创愈,一月之间皆平复。”这是世界最早应用全身麻醉的记载。有人怀疑麻沸散的主要成分是曼陀罗花,但是处方现已失传,没有实锤。

▲华佗画像

隋唐时候,麻醉较为成熟,外科手术进入寻常生活。《酉阳杂俎》记录过一个小故事:传说荆州有个姓张的外科医生非常有名,某天一个士兵骨折了,前来求医,张医生让他喝药麻醉,然后隔开皮肤取出一片碎骨,涂上药膏封好伤口,几天之后就能下地行走了。两年后,士兵的腿又开始疼,就来复诊,张医生翻找半天,最终从床底找到了之前取出的碎骨。原来是因为碎骨在床底受了寒气,才导致士兵的腿跟着疼痛。于是他把骨头洗干净存放在温暖的棉絮中,士兵便很快恢复了。

▲图片来源于网络

宋元以来,麻醉又有了新的发展,开始严格掌握安全用药,注意个体差异,尤其突出的成就是出现了局部麻醉。如《医宗金鉴》的外敷麻药,《华佗神医秘传》的吹喉麻醉药、黏膜麻醉剂和皮肤麻醉剂,等等。

中国麻醉史其实挺“正常”的,不过是喝喝药酒扎扎针,西方国家的麻醉方式才是千奇百怪、令人称奇。最早西方外科手术是没有麻醉的,全靠医生手速快。以截肢为例,医生趁着病人没反应过来,赶紧拿起锯子锯断残肢,然后从炉火中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按压在伤口处止血。

▲图片来源于网络

据说当时一场截肢手术最快只需要30秒,这个速度就算锯木头也锯不准,所以医生常常会发现多锯了一块或少锯了一块……苏格兰的外科先驱罗伯特・李斯特医生,曾经在一场大腿截肢手术中因为过于求快,不小心切掉了病人的睾丸、帮忙摁腿的助理的手指,还误伤了一名围观的医生。最终三人都因伤口感染而死――这是一场致死率“300%”的神奇手术。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但是一味求快总不是长久之计,有些手术不得不精细操作,比如拔牙。于是医生便开发出“酒麻”――把病人灌醉,“棍麻”――把病人打晕,“放血麻”――让病人失血过多而休克。这些方式要么麻醉了又没有完全麻醉,病人往往会被疼醒;要么过于凶残导致病人直接一死了之,难以分辨到底是医术不精还是被“麻”死的。19世纪初,英国化学家戴维发现“笑气”(一氧化二氮)有麻醉止痛作用,美国牙科医生维尔斯便用此作为麻醉剂给患者拔牙,成功率挺高。

▲19世纪的笑气麻醉吸入装置

维尔斯想要推广这一成果,就进行了一场拔牙公开表演,好巧不巧,这次用量不足,病人疼得大呼小叫。维尔斯被当场逐出医院,笑气麻醉法也没能普及。之后,维尔斯的学生莫顿偶然发现乙醚有麻醉效果,先在动物身上试验,又以身试法(差点没醒来),最终研究出了适当的用量,并在公开表演中大获成功。

▲1846年10月16日William Morton在波士顿麻省总医院公开表演乙醚麻醉

从此,乙醚进入全世界各家医院,解决了纠缠病人千年之久的痛苦和恐惧。

纵观中西方的外科手术史,中医讲究由内而外的真实麻醉,无论是药酒还是针灸,本身都是无痛的方式,追求病人全程无痛,相对“治本”。而西医相对激进,用暂时的昏迷或休克代替“麻醉”,只要能做完手术就行,相对“治标”。这是由于中西方不同哲学观念、不同思维方式造成的,没有高下之分,只要符合历史进程,符合各自的发展规律,就是值得铭记的成就和阶段。

▲图片来源于网络

如今,科技发达、医学进步,麻醉药已经相当完善,不仅能保证手术顺利,避免并发症的发生,而且副作用很小,代谢很快,不会影响智力和记忆。且随着像《柳叶刀》这一类越来越有权威性的科学论文期刊出现,也让更多的医生和医学工作者有了良好的交流平台。在手术等方面也有了更好的探讨环境。

▲图片来源于网络

所以,该麻醉时就麻醉,不要因噎废食,也不要承受无端的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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