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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分男女真的是理所应当、不容置疑的吗?

策划、撰文 / Cyte、野草、fufu

编辑 / KY主创们

大家好,这里是吃瓜都吃不上新鲜的KY编辑部。

两周前,日本音乐人宇多田光在直播时明确表示,自己是非二元性别者,不适用于“男性”和“女性”的性别框架。

(截图自微博)

新闻一经报道,有些网友产生了迷惑:“非二元性别,说自己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可性别不是一出生就决定了吗?”

我们一出生就被分成了两类人:男人或女人,这也许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时最早接触、最早登记在册的分类之一。

非男即女、非女即男,一分为二、简单粗暴。

性别二元划分影响了:我们能尝试怎样的穿着打扮?我们对自己的学业、事业前途能有什么样的期许?我们能拥抱什么样的性格和兴趣爱好?我们能爱哪个性别的人?

可以说,性别二元划分伴随我们出生入死,深刻地塑造了我们的自我、社会关系以及我们的一生。

可是,这样的二元划分真的是理所应当不容置疑的吗?非二元性别又是怎样的性别分类?今天,我们来聊聊关于性别分类那些事。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将性别分成男女是最最基础的生理常识。比如,女性的性染色体是XX,而男性的性染色体是XY。

但是,近期研究表明,被归类为女性的人群染色体并不整齐划一的都是xx,而是有更多:比如x、xy、xxx的组合 (Sanbonmatsu, 2019)。

曾有一名46岁的澳大利亚孕妇去医院产检时,发现自己体内有一半的细胞是xy染色体。而这既不影响她体内胎儿的健康,也没有影响她自身的健康。

也就是说,若依据染色体来分类性别,性别不会只有两种。

另外,生理表现上,也有一些人的生殖特征并不符合女性或男性的典型性解剖结构。例如,一个人出生时从外生殖器来看是男性,但内部却具有女性的内部生殖结构(如子宫)。

据统计,拥有间性生理性别特征的人(people with intersex conditions)大约占总人口的1%至2% (Blackless et al., 2000; Lee et al., 2016)。数据意义上的“不常见”与社会意义上的“不正常”并不能划等号,典型生理性别特征有多自然,间性生理性别特征就有多自然。

这个谱系表现了生殖器官根据睾丸酮激素的分泌呈现出的多种不同形态。落在谱系两端的比落在谱系中间的更多见,但落在谱系中间也并非"不正常"。

生殖特征并不一定会给ta们自身带来生理上的疾病/不便。但是,社会倾向于“矫正”ta们,但是,这种“矫正”有时候反而会对ta们身体的完整性、自主性,及功能造成负面影响,甚至有可能带来心理创伤(Dreger, 1999)。

除了生理性别(sex)难以只用男/女来划分,其实我们的社会性别(gender)也同样如此。但是,为什么大多数人还是认为自己非男即女呢?

这是因为,关于男女性别的分类,其实是一种我们自小习得的概念。

研究发现,当一群孩子看到另一群没有性别刻板印象标记的孩子出现时(比如,女孩不穿裙子扎辫子,男孩也没有留短发),这群孩子就不知道该如何对那群孩子进行男/女的划分 (Wild et.al,2000) 。

这意味着孩子并不是靠什么“大自然的力量”分辨彼此,而是靠特定的社会符号与标记区分人群。

当成年人运用“男/女”等性别标签去对人们的身份和行为进行分类,并在标签ta人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代入自身的性别偏见时,儿童会潜移默化地习得性别偏见与歧视 (Bigler & Liben, 2006)。

如果减少用二元性别的标签对人们的身份和行为进行分类,这能给予生命与灵魂多一些选择,也能避免儿童用带有性别偏见的视角发展自己,看待世界。

世界各地正呈现出这样一种趋势,性别变得越来越自由,非二元性别正在获得越来越多的支持。

近日,广告咨询公司Bigeye发布了一项最新的性别调查报告,该机构通过对2000名不同年龄、地区、收入和性别的成年人进行调查后发现,一半的Z世代(18至23岁)认为用“男女”区分的传统性别角色和与性别二元化相关的标签已经过时了(Reynolds, 2021)。

同时,不同的文化中都逐渐出现了非二元性别化的趋势――

>>>Fact Sheets>>>

Facebook于2014年给用户设置了56个性别选项,其中就包括非二元性别,并且允许用户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称代词。到2015年,Facebook还增设了一个自定义性别的选项,也就是说,现在用户可以跳脱任何预设选项,自由地定义自己的性别。

时尚圈,越来越多的大牌开始追捧“Unisex(无性别主义)”――“服装性别模糊化”逐渐演变成一种潮流趋势。

越来越多的国家地区都在推进创建“第三性厕所”或“性别友善厕所”,方便了跨性别人士的如厕问题。

荷兰自2018年开始承认第三性别,出生证明上可写“性别未定”,并拟从“2024年至2025年开始”,荷兰公民身份证将不再注明性别,因为性别属于“非必要信息”。

在国内,一位博主讲述了当儿子想穿裙子去上学,他温柔地允许并鼓励孩子勇敢尝试的过程。

父母对于儿子意愿的包容和尊重也让我们看到,父母教育中的性别概念正在逐渐自由化。

然而,不少父母也显然意识到了一种两难:一方面,ta们不想阻碍自己的孩子;另一方面,ta们深知男孩子穿裙子这件事在学校和街头可能遇到的骚扰和歧视。

男孩子也可以穿裙子、也可以成为护士……

女孩子也可以打扮得很酷、也可以成为飞行员……

这些生活中我们能够切身感受到的自由,也是非二元性别概念趋势和性别自由化带给我们的改变。

可能有人会驳斥,这跟非二元性别有什么关系?说到底大家还是分成男女两种性别不是吗?

这是因为,性别从来不只是性别。当我们强调绝对的男女划分时,自然也要有相对应的“男女差异”:

比如“男性更有攻击性更勇敢”、“女性更温柔更内敛”……

换句话说,绝对的二元性别意味着双方性别都拥有不同的脚本,并且不能违反。

而非二元性别的另一层含义本就是,“我们不需要被非男即女的概念束缚”。

也就是说,它可以被看作一种从绝对二元向非二元的过渡趋势。

我们认可这样的趋势,并倡导大家可以拥有不被性别定义的自由。

与其他许多二元论类似,性别二元论的局限,不在于性别区分种类的多少,而在于对性别的僵化规范和保守想象。

当人类性别的复杂性能够突破两种分类的框架,或许,每一个个体才可以不受制约,拥有更广阔的空间去全面理解自己,更多人能过上一个更自洽(self-consistent)的人生。

可能有人觉得,倡导个人层面的性别自由可能会给社会带来混乱。然而,从研究来看,个人层面的性别自由对社会发展也是有利的。

哈佛大学的学者针对35个国家和24个行业的1069家公司进行研究发现,越认可及重视社会性别多样性(gender diversity)的国家或行业,越能够从中获益,比如增长市场价值、广泛吸引人才、带来创造力等优势(Turban et al., 2019)。

对于别人,我们如何做到不歧视任何一种性别?

我们曾在旧文中提到,性别中立语言(gender-neutral language)的使用意味着:口语和写作都不歧视某一种性别,也不带着性别偏见或预设。

比如,避免使用区分性别的所有格(如“他的”“她的”“他们的”“她们的”)。使用“其”“此”“该”等性别中性代词(或像KY贯用“ta的”来指代)。

一个不特指任何性别的第三人称代词,就有可能打破刻板的二元性别认同,有助于形成更加包容的性别观念。

其实,做到不歧视任何一种性别可能并非想象中那么难。不做预设,保持尊重、开放、包容的心态去对待每一个人,你就已经走在反对歧视的路上了。

对于自己,我们如何从既定性别带来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性别专家(everyone is the expert of their own gender)。只要活在世界上,性别就是一种体验,而每一个人的体验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ta自己的故事。

虽然我们不能选择自己出生时的性别,但是选择用什么样的标签来描述你完全取决于你自己。你可以决定哪些词语最适合形容自己,你可以弄清楚自己的性别并不仅限于非男即女的叙述。

看完今天的文章,你有什么想法吗?想要特别告诉大家,多元性别身份是一种相对小众的现象,我们不需要把它作为一种“fashion”去刻意追求。如果你觉得自己就是很传统的男人/女人,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做自己是性少数的权利,也是你们的权利。

不过,无论你的性别认同是什么,我们都可以去破除性别刻板印象对我们的束缚,从而让自己活得更加自由。男人可以细腻,女人也可以有野心。

研究发现,那些身上同时有两性气质的人,在多项表现中都能发挥更出色。

如果你对解放自己的性别感兴趣,可以通过以下方式来探索自己的性别(Brito, 2020):

深入思考自己的性别:如果没有任何社会压力,你会如何发展或认同自己的性别?如果你可以创造性别,你会创造哪一种?在思考这些问题时,你的感觉有什么变化?试着把这些思考和心情都记录下来,你会发现自己心路历程的改变有迹可循。

自我教育:阅读与性别相关的专业文章和书籍,观看相关的视频,关注讨论性别认同的个人或组织账号,了解别人的经历也可以帮助你清晰地表达自己的体验。

多与身边的性少数朋友交流:谈论你的身份,倾听别人的经历,可以帮助你自己找到答案。

最后,希望大家尝试将性别看作是我们身体的历史和疆域。顺着它不断变幻的方向,让我们互相拥抱,活出新的可能。

今日互动:你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性别的?欢迎大家来评论区留言~

References:

Bigler, R. S., & Liben, L. S. (2006). A developmental intergroup theory of social stereotypes and prejudice. In R. V. Kail (Ed.), Advances in child development and behavior (Vol. 34, pp. 39 C 89). San Diego, CA: Elsevier.

Blackless, M., Charuvastra, A., Derryck, A., Fausto-Sterling, A., Lauzanne, K., & Lee, E. (2000). How sexually dimorphic are we? Review and synthesis. American Journal of Human Biology, 12, 151-166.

Brito, J. (2020).What Does It Mean to Be Gender Fluid?. Healthline.

Dreger, A. D. (1999). Intersex in the age of ethics. Hagerstown, MD: University Publishing Group.

Lee, P. A., Nordenstr?m, A., Houk, C. P., Ahmed, S. F., Auchus, R., Baratz, A., . . . Global DSD Update Consortium. (2016). Global disorders of sex development update since 2006: Perceptions, approach and care. Hormone Research in Paediatrics, 85, 158C180.

Reynolds, D. (2021).Study: Half of Gen Z Believes the Gender Binary Is Outdated. Advocate.com.

Sanbonmatsu, K. (2019). The biology of gender, from dna to the brain | karissa sanbonmatsu. TED Conferences.

Turban, S., Wu, D., & Zhang, L. (2019).Research: When Gender Diversity Makes Firms More Productive.Harvard Business Review.

Wild, H. A., Barrett, S. E., Spence, M. J., O’Toole, A. J., Cheng, Y. D., & Brooke, J. (2000). Recognition and sex categorization of adults’ and children’s faces: Examining performance in the absence of sex-stereotyped cue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Child Psychology, 77, 269C 291.

Winter, S. (2012) Lost in transition: Transgender people, rights and vulnerability in the Asia-Pacific Region. Thailand: UNDP Asia-Pacific Regional Cent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