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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文宣帝高洋:其暴虐真的堪比桀、纣?或许帝威难再寻

北齐文宣帝高洋向来以“淫暴”闻名于中国历史,“淫暴”一词始自唐代史学家李百药。后世的历代史家,对于高洋的评说虽每有不同,而多数承袭李百药的“淫暴”之说。

不过,《北齐书》卷四《文宣纪》对他的评价,并没有作完全否定:

帝少有大度,志识沈敏,外柔内刚,果敢能断。雅好吏事,测始知终,理剧处繁,终日不倦。初践大位,留心政术,以法驭下,公道为先。或有违犯宪章,虽密戚旧勋,必无容舍,内外清靖,莫不祗肃。至于军国几策,独决怀抱,规模宏远,有人君大略。又以三方鼎峙,诸夷未宾,修缮甲兵,简练士卒,左右宿卫置百保军士。每临行阵,亲当矢石,锋刃交接,唯恐前敌之不多,屡犯艰危,常致克捷。……

既征伐四克,威振戎夏,六七年后,以功业自矜,遂留连耽湎,肆行淫暴。……暨于末年,不能进食,唯数饮酒,曲蘖成灾,因而致毙。

这两段文字为唐代史学家李百药对高洋的评价,前一段通过对高洋性格、器识、才能及其政治军事活动的分析,认为高洋在天保六七年以前的统治前期,乃是一位政治军事才能突出、“规模宏远,有人君大略”的有为之主。

后一段文字则写高洋在天保六七年以后的种种荒唐行事,认为高洋在统治后期逐渐变成一个“留连耽湎,肆行淫暴”的昏君。

我们先来看看“留连耽湎,肆行淫暴”的高洋吧。

武定七年(549),年仅二十九岁的大丞相高澄被行刺至死,朝中顿时一片混乱。这时,十九岁的高洋挺身而出,一方面亲自指挥卫队,搜捕刺客;另一方面亲理朝政,大小军事之事,井然有序。混乱的政局立即得到了控制。第二年五月高洋登基称帝,年号天保,国号齐。

高家所建立的这个北齐王朝,前后有二十八年(550~577年),六位皇帝作风颇为类似――暴政凶猛淫乱,素有“禽兽王朝”之称。

高欢称帝后,前朝的皇后、王妃之类,他不但就敢照单全收,而且在高家的皇室内部,夺妻通奸的扒灰之事多得不得了。在高洋还没当皇帝的时候,就和老爸的老婆自己的小妈郑大车私通;当了皇帝不久,就奸淫了哥哥的老婆皇后元氏,因为他哥哥曾经多次奸淫高洋的老婆。高洋的弟弟高湛在继皇位之后,就以要杀掉侄子作为威胁,逼迫高洋的老婆李氏就范,而后李氏怀孕生了一个女儿……

在中国的古代,虽说一夫多妻,但人伦辈分仍然是非常讲究的。也就是在五胡乱华、汉统不存的南北朝时期,方能产生高氏宫廷中的种种禽兽之行。

高洋即位至天保六年(555年),随着四邻安定,大权统摄,高洋意志开始松弛,由勤勉走向荒淫暴虐。高洋常常涂脂抹粉,穿着妇女的衣服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或者招纳一大批妇女进宫,供自己和亲信日夜放纵。

他曾有一个非常宠爱的薛嫔,容貌倾国,姿色万千,和她如胶似漆、整日厮守在一起。一天,高洋喝得酩酊大醉,忽然想起薛嫔曾和昭武王高岳有过暧昧关系,一时妒心大发,抽出匕首把薛嫔杀了,然后把尸体揣在怀里,又醉醺醺地去找人喝酒。

酒过三巡,他忽然从怀里把尸体掏出,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尸体一一支解,把薛嫔的髀骨做成一个瑟琶,自弹自唱起来,在座者个个毛骨悚然,全身战栗。

一次,高洋喝多了,发着酒疯,在宫里乱走,路过他老爸的小妾尔朱氏的宅院,就冲了进去,斥退左右,抱着尔朱氏求欢。尔朱氏自是不从,用手护住衣服和身体,苦苦哀求他不要做这种乱伦的事。

高洋哈哈大笑,答应了尔朱氏,却趁其放松警惕,用刀一下子捅进了尔朱氏的下体,在她临死之前痛苦的哀嚎、剧烈的挣扎中获得了快感。

又有一次他喝多了,居然把自家宗室里的女人全部叫来聚集在宫里,逼她们脱掉衣服,然后让自己的大臣手下们,上前群体奸淫乱交,自己则在一旁喝着小酒观赏。

右仆射崔暹,实是南北朝以来少有的名臣,东魏的三朝元老,是高洋的老爸高欢的心腹,也是高洋很看重的大臣,少有的敢于苦谏高洋戒酒的忠良之辈。

崔暹死后,高洋前去吊唁,忽然看到了跪拜接驾的人群之中崔暹的小妾李氏。这李氏年纪只有十七八岁,正值妙龄芳华,脂粉未施,身穿缟素,却更显示出原本的惊人风姿来,把高洋给吸引得七魂掉了六魄,心旌摇荡不能自持,居然不顾那是灵堂肃穆之地,老崔的未寒尸体陈列在那一侧,一把就上去抱住李氏强吻,继而挑逗猥亵。

李氏因身带重孝,又事起突然,自是坚决不从。这激发了高洋在兽性之外的暴力倾向。他干脆把李氏在众人之前,撕了个半裸,李氏尖叫着逃窜,但仍是不从。这么折腾几下,高洋想必是性欲消退,皇帝尊严遭受挑战,于是杀心顿起。

他令人搬来椅子,端坐其上,令李氏跪在面前,审问道:“你现在是很想念你死去的丈夫吧?”李氏惶恐地回答道:“回陛下,一日夫妻百日恩,恩义自然深重,我怎么能不思念呢?”高洋冷笑一声:“好吧,那朕知道了。朕愿意成全你们,这就送你去阴间探望你的丈夫吧!”然后,高洋亲手斩下了李氏的头,扔到了墙外的阴沟里面。

高洋母亲娄太后看到高洋整天沉溺在酒色之中非常生气。有一次,她举起手杖朝高洋打去,大骂:“什么样的父亲生什么样的儿子!”

高洋满嘴酒气,毫不示弱:”你这老太婆还敢骂我,明天我把你嫁给胡人去当老婆。”娄太后气得昏厥过去。

高洋还不甘休,到晚上一个人偷偷钻到太后床底下,等太后上床后,高洋双手将床板举起,娄太后惊慌失措,从床上滚了下来。

天保十年(559年),高洋忽然问起大臣元韶:“汉朝光武皇帝为什么能实现中兴大业呢?”元韶回答说:“这是因为当时没有把姓刘的杀干净。”

高洋深以为然,想起自己虽然代魏建立了北齐,但北魏的皇族元氏还大量存在,他觉得这是一个隐患,便下诏将前朝宗室全部杀死。前后杀害721人,甚至连婴儿也不放过,放纵士兵用长矛将婴儿挑起,扔向空中作乐。

元氏尸体全都扔进漳河,结果漳河两岸捕鱼的人剖鱼的时候常常发现鱼腹中残留人的脚指甲,弄得漳河两岸的居民很久都不敢再吃鱼。

高洋为何成为最残暴的帝王?根本原因其实就一个!这与高洋的成长环境密切相关。

高家出产帅哥,但高洋却是另类--相貌十分丑陋。同父异母的三弟高浚完全将高洋视为弱智儿,经常拿他开涮,“为什么不替二哥擦鼻子!”甚至同母大哥高澄也经常当众凌辱他“此人亦得富贵,相法亦何由可解。”更过分的是,竟经常当着高洋的面“欺负”他老婆。

兄弟如此,高洋也不受父母待见。

史书上说高欢还是挺器重这个丑儿子的,可能是高洋当皇帝时,让史官加以修饰了一下吧。因为高欢只对长子高澄进行精心栽培,高澄能够顺利接班多亏有个好父亲。

除高澄外,高澄最喜欢的就是第五子高粒淮胃叱畏复砦笫辈畹惚环希蜓∪耸歉粒皇堑沾纬ぷ痈哐蟆4送猓叱位苟愿呖!⒏呋良挠韬裢

至于高洋的母亲也是如此。想当初高洋想坐皇位时,其母亲就说“汝父如龙,兄如虎,犹以天位不可妄据,终身北面。汝独何人,欲行舜、禹之事乎!”可见,在这位老太太眼里,高洋无论怎么做就是不如父兄。如高洋死后,她立即帮爱子高演从自己亲孙子手上夺皇位。

至此,高洋当上皇帝后所做的一切,或许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比兄弟们差。

实际上,高洋是中国历史上一位在政治、军事上很有作为的皇帝,李百药的“淫暴”说是有欠公允的。

550年五月,高洋受禅,建立北齐以后,随即“遣大使巡行四方,观察风俗,问民疾苦,严勒长吏,厉以廉平,兴利除害,务存安静。若法有不便于时者,政有未尽于事者,具条得失,还以闻奏。”(《北齐书》)这还有点新朝开国例行公事的意味。

随后的六至八月,高洋又连续发布的几道诏书,涉及到教育、民生、社会风气、政治生活的各个方面,即整顿风俗,倡导节俭;祭孔兴教,奖励儒学;关注民生,劝课农桑;鼓励进谏,修正律法。

对于高洋受禅后所发布的这些诏书,我们认为不能只看成为一纸具文。征诸史籍,高洋在位期间特别是天保六年之前,可谓励精图治,说他“雅好吏事,测始知终,理剧处繁,终日不倦”,并非溢美之辞。

此外,高洋不但政治才能突出,还颇富军事才能,李百药就对高洋的军事才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吕思勉先生一向不以文字许人,也说:“文宣亦薄有武略”。

高洋晚年因过于好酒导致身体虚亏,于是在天保十年(559)十月暴亡,时年三十一岁,葬于武宁陵,庙号显祖,谥文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