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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恐存在已久,是演化使然吗?

社交恐惧早在COVID-19流感暴发前就存在已久,演化模型或许可以解释最初我们为何会演化出这种特质。

撰文 | Allison Whitten

译者 | 阿朔

校对 | 视野多雾

图:Eva Donkerblauw

这一整年令人疲惫的Zoom社交,像真实世界的廉价替代,新冠向人们清晰地揭示了社交对于我们的幸福有多重要。因此,对许多人来说,夏季可能带来一个更“寻常”的流感后期世界,但同时也可能带来了其他东西:严重的社交焦虑。这似乎是反直觉的。

乔治亚州立大学(Georgia State University)的临床心理学家艾琳・托恩(Erin Tone),将社交焦虑描述为一系列不同体验,这些体验源于环境中可能存在的社会威胁。托恩描述了一种反应模式,这种模式涵盖了从生理上(心跳加速、出汗),到认知和情感上(对社交情形负面结果的联想、焦虑加剧),再到行为上(逃避威胁)的各种方面。托恩说,我们大部分人都会经历少量的社交焦虑,而且实际上,没有经历过社交焦虑的一生并不寻常。对部分人来说,这种焦虑反应渗透入每天的社交,并且阻碍他们做想做的事,给他们带来极度痛苦。此时,心理治疗师便认为这构成了社交焦虑障碍。

无论你处于社交焦虑谱的哪个位置,疫情很可能已经让你开始回避一些社交场合以保护自身健康。但这种焦虑反应早在疫情之前就已存在于人类之中,并将在疫情之后继续存在。托恩说,如果能找到演化上的原因,可能有助于我们改变环境并且更好地治愈个体,尤其是对于像社交焦虑这类在演化之初不是问题、现在却已成为广泛社会问题的心理障碍。

图:Wylie Beckert

竞争vs排斥

演化理论指出,社交焦虑的体验是一种演化适应,这意味着它的出现增加了个体生存以及在自身环境中繁衍的几率。在过去几十年中,有两种主要理论解释了我们是如何从社交焦虑中获益的。其一为一种基于社会竞争的模型[1],该模型认为,社交焦虑演化自成员间阶级分明的社会结构。为了在这种竞争性环境中生存,社交焦虑的个体们会更敏感地察觉可能会导致他们在阶级中失去地位的暴力威胁或行为威胁。同时,作为一种维持地位的方式,“低等级”的个体们或许从社交焦虑中格外受益,因为他们本最有可能被逐出群体。

第二种理论则是基于一种社会排斥模型[2],在该模型中,社交焦虑被视为一种警告信号,向个体表明他们面临着被抛弃或是排斥的风险,无论这个群体是否存在着统治阶级。这里的关注点是维护所有人际关系,由个人的“社会测量器”(sociometer)[3]来衡量你在人际关系中的价值。

社交焦虑作为一种能够帮助我们生存的适应性特质被演化出来,并不意味着它在现代世界中以同样的方式起效。托恩解释说生存的关键支柱(群体关系)在如今已经改变了,但社交焦虑的体验却没有――所以我们现在可能反应过激了。他进一步提醒道,在尼安德特人时代,被自己的群体排斥意味着你很可能会死,但如今,(对大部分人来说)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托恩说,“但我们的反应仍然好像生存支柱(群体关系)还是如此重要一样。我们对被独自留在冰冷平原上,或是被踢出星巴克小团体的生理排斥程度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研究表明,即使在几千年后,社会焦虑行为也可能与演化理论的预测相符。2019年,托恩和她的同事在122个大学生中测试了社会竞争模型[4],这些大学生进行了一个名为“囚徒困境”[5]的游戏。在游戏中,学生被置于严格控制的社交互动中,有两种选择:与他人合作或竞争。他们发现,与社会竞争模型一致的是,自我报告社交焦虑程度最高的玩家更可能在游戏中有竞争性目标以及紧张感。但他们的发现也表明,社交焦虑个体们的行为并不总是模式化的,而很可能在演化过程中增加了复杂性。

图:Adara Sánchez Anguiano

缺失的拼图:童年

2020年,一个崭新的社交焦虑演化学模型[6]为社交焦虑理论填补了重要的一环。塔拉卡拉斯维奇(Tara Karasewich)是加拿大女王大学(Queen’s University)心理学博士,在她注意到从前的社交焦虑模型中缺失了个体童年的影响后,她提出了这一框架――“我们所有的特质都是在发展的环境下演化出来的,因为我们的祖先必须成长和生存。”

新的模型表明,社交焦虑是在童年时期作为一种条件适应而发展起来的,这是一种使个人对未来情况有所准备的适应类型。卡拉斯维奇继续解释道,当你的童年环境充斥着社会威胁的可能性时,很可能你未来的环境依然会有社会威胁。因此,在童年时发展出社交焦虑可以让你成年后面对这类挑战时更有准备。

托恩同意,将社交焦虑的发展引入其演化理论是一个重要的补充。她说,“我总为一些理论认为人们始终是毫无变化的成年人而困扰。”托恩还指出,在未来的研究中,理论学家应该研究社交焦虑是如何与其他特质共同演化的,因为没有特质是独立演化的。

遗憾的是,我们无法总是回到过去在我们祖先身上直接验证关于心理和行为的演化理论。一个十分有警示意义的例子来自最近的一项研究[7],该研究对长期以来认为史前社会的女性只是采集者而非狩猎者的观点提出了质疑。托恩强调,我们力所能及的是,一方面要警惕一味地去寻找符合我们当今理解事物方式的所谓史实,另一方面要避免在提出任何理论时就将它视为真理。

参考文献

[1] Paul Gilbert, EVOLUTION AND SOCIAL ANXIETY: The Role of Attraction, Social Competition, nd Social Hierarchies, Psychiatric Clinics of North America, Volume 24, Issue 4,2001, https://doi.org/10.1016/S0193-953X(05)70260-4

[2] Kerr, N. L., & Levine, J. M. (2008). The detection of social exclusion: Evolution and beyond. Group Dynamics: Theory, Research, and Practice, 12(1), 39C52. https://doi.org/10.1037/1089-2699.12.1.39

[3] Mark R. Leary, Roy F. Baumeister, The nature and function of self-esteem: Sociometer theory, Advances in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Academic Press, Volume 32,2000, Pages 1-62, https://doi.org/10.1016/S0065-2601(00)80003-9本文以“自尊”为主题,并综述了关于“自尊”的现有观点。自尊是一种社会测量器,本质上是一种内部监测器,用来衡量一个人在社交关系中被重视或被轻视的程度。

[4] Tone, E. B., Nahmias, E., Bakeman, R., Kvaran, T., Brosnan, S. F., Fani, N., & Schroth, E. A. (2019). Social Anxiety and Social Behavior: A Test of Predictions From an Evolutionary Model. Clinical Psychological Science, 7(1), 110C126. https://doi.org/10.1177/2167702618794923

[5] 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是指两个囚徒之间的一种特殊博弈,阐明了为什么甚至在合作对双方都有利时,保持合作也是困难的。囚徒困境是非零和博弈中很具代表性的例子,反映出个人最佳选择并非团体最佳选择。虽然困境本身只属模型性质,但现实中的价格竞争、环境保护、人际关系等方面,也会频繁出现类似情况。

[6] Tara A. Karasewich, Valerie A. Kuhlmeier,Trait social anxiety as a conditional adaptation: A developmental and evolutionary framework,Developmental Review,Volume 55,2020,100886,ISSN 0273-2297,https://doi.org/10.1016/j.dr.2019.100886

Prehistoric female hunter discovery upends gender role assumptions

[7] 史前女性猎人的发现颠覆了性别角色假设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science/article/prehistoric-female-hunter-discovery-upends-gender-role-assumptions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神经现实”。编辑:Orange Soda原文:https://www.discovermagazine.com/mind/if-humans-are-social-creatures-why-did-social-anxiety-evol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