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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秀:资源要素的“产业互联网”崛起,服务地方政府财政增收

作者:王俊秀 北京信息社会研究所所长、信息社会50人论坛理事

商品交易的消费互联网正向资源要素交易的产业互联网升级。本文基于实践调研,分析全域互联网服务模式创新对提升配置效率的重大意义,指出资源要素的“产业互联网”作为城市数字化服务基础设施,高质量服务政府、企业、机构、个人各类参与主体,推进城市资源治理现代化。不仅实现公平与效率的有机统一,而且直接服务地方政府财政收入增长,带动投资、就业、碳减排等形成综合经济效益,创造巨大社会价值。

一、“资源要素”数字化推动消费互联网向产业互联网升级

互联网经济空前发展下,人们通过网络购物已不是新鲜事,如今不少老人也学会使用网购APP选购所需商品。随着互联网技术的日新月异,城市资源和产业要素这类区别于个人消费品的资产,如飞机、轮船、机械设备、房产、高速公路收费权、工程项目招标、商办写字楼招商也通过互联网实现了投资人配置。在“网络拍卖”服务平台,各类资源要素的交易、流通已成为常态,普通民众也能24小时在全球任何地点通过互联网一键报名,参与到各种资源、资产、产权的竞价成交中,这一神奇的现象为何会产生?因为全域互联网竞价服务+产权的模式从创新走向成熟。

回顾经济学原理,资源要素至少分为三个维度,一是国家自然资源和城市公共资源,具有最强的外部效应,其产权是国家和全民所有,二是现代经济社会的基本单元――“企业”的运转自始至终离不开的生产要素,从原材料采购,到加工成中间产品,再到最终形成产成品,资源要素的集聚循环贯穿始终。三是当商品形成进入流通,便立刻变成了购买者的资产,成为了具备“产权”属性的资源。资源、要素、资产既有交集,又各具特点,统称为资源要素。

“产权”是激活资源要素配置效率的基石,是现代市场化机制的核心。上世纪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纳德・哈里・科斯提出产权理论时,主要论证了产权边界清晰的条件下,能带动帕累托最优的结果,但当时科斯还并未意识到产权会成为引导市场化发展的主导力量。如今,现代产权制度的建立,促进资源要素充分流动,配置效率越高,则释放的市场化活力越强、价值越大,当通过全域互联网服务来优化配置资源要素时,市场化效率达到最优。以天猫为例,2010至2020年,买家数量从3.7亿增长到10亿;卖家数量从10万增长到3146万,是2010年的315倍;交易总量实现4982亿元,相当于2010年的532倍;第1亿个包裹发出只用6小时,物流订单22.5亿个,相当于2010年广东省物流订单总和。在巨大效率推动下,互联网的神奇力量也从消费领域向资源要素领域延展。以“阿里拍卖”为例,2020年服务资产处置总量达到了2010年的800倍。资源要素的互联网配置直接带动了巨大体量城市资源的盘活,为地方政府带来新增财政收入,降低债务评级,促进城市治理能力现代化。

“抓好城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是中国各地方政府正积极推进的战略任务。城市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关键是实现城市资源要素的高效配置,让市场发挥决定性作用。2020年以来,相关政策密集出台,强调互联网服务、宅经济在后疫情时期对资源要素配置的巨大贡献。原有配置模式如线下招商引资大会、拍卖会由于疫情倒逼转型,借助互联网服务获得了巨大创新和升级,取得积极成效。《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2020年3月)强调,“健全要素市场化交易平台,拓展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功能,支持各类所有制企业参与要素交易平台建设”。资源要素交易的互联网服务已进入高速发展期,其中基于全域互联网服务模式创新的资源要素配置“产业互联网”,成为保障“双循环、内循环”战略实现落地的最优载体。

二、资源要素的“产业互联网”不是简单网络化,而是数字化服务基础设施

“全域互联网竞价服务”模式,是城市与资源可持续发展方式的创新升级,依托全球用户(投资人)流量,让资产插上互联网的翅膀,为地方政府创造巨大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全域互联网竞价服务旨在让全网、海量市场参与者通过高效竞价的市场行为,对资产价值进行充分发现。它不是线下资源要素交易的简单线上化,而是通过数字化服务基础设施构建,为地方政府的资源治理提供一条高速公路,这条高速公路就是资源要素的“产业互联网”,其带来的直接价值是新增地方财政收入,降低政府债务评级。数字化基础设施遵循公开、公平、高效原则,为参与者提供随时随地的竞价环境,交易过程透明化。

这条资源要素流通的数字化“高速公路”,以“网络拍卖”为具体形式,在中国已稳定运行超9年,从最早服务司法拍卖,到积极探索全面服务城市资源治理,已扩展至服务政府、央企国企、金融资产、破产重组、高端珍品产业带培育、中小企业、综合服务等服务领域,为全国31省(区、市)超500个行政区域政府、1000多家央企及国企、3500家法院、100多家交易机构、数千家家金融机构提供资源要素交易的全域互联网服务。各地方政府、企业均高度肯定这条“高速公路”创造的社会价值。它以服务政府财政收入增长为核心,表现为废旧物资低碳循环利用、闲置资产溢价盘活、国有企业混改和数字化转型、助力地方政府招商引资多个方面。

从城市治理角度分析,全域互联网服务为城市构建的资源要素交易数字化基础设施,是一个通用基础性平台;参与城市资源治理的各部门、各交易机构,各交易场景都能便捷接入该平台,由平台提供通用技术、流量、服务,保障资源要素实现充分流通、交易、配置。从资源要素交易的卖家发布,到撮合,到交易,到物流,再到“买家确认”,实现整个交易的全周期闭环。这是一张新的“产业互联网”,我们称之为资源要素的“产业互联网”。那么,这一基础设施是如何帮助地方政府提高城市治理效率,直至财政收入增长呢?我们先来了解城市资源治理传统模式下的痛点。

三、财政赤字、债务压力背后的本质是资源要素循环效率低下

在城市可持续发展进程中,创造GDP、财政增收,本质上都是资源要素的重构和价值增量的创造。比如汽车制造,需要钢铁、电子元器件作为原材料,将这些原材料与技术、劳动力等要素通过生产过程充分配置,就产生汽车,形成价值增值,我们把这种经济贡献称为GDP。财政也同样,土地等自然资源一直是地方财政资金的重要来源,作为生产要素在配置中得到变现;同时企业收入的一部分在分配中转化为财政收入进行转移支付。在以上配置过程中,如果存在信息不对称,转化效率就会降低,从而导致财政压力。比如,当前各地公共交易资源中心、产权交易所的国有资产交易总体处于区域模式,即使部分采用电子化方式撮合资产与投资人,也仅限于对接局域性流量,导致诸多问题产生,可总结为“一高、二低、三不足”。一高是成本高昂。交易系统建设投入大,交易成本高、平均3-5%,维护成本高、数据风险大且投资人参与门槛高。二低是成交率、溢价率低。对产权交易及公共资源交易中国有资产测算,当前进入交易的国有资产占比仅为8%((5.1万亿+4.8万亿)/122.8万亿);无效低效国有资产处置不充分,国资委数据显示,2012-2016年,中央企业通过产权市场处置低效无效资产仅1080亿元;部分交易机构收费高,服务价值不足,导致进场率不足。国资委强调,必须抓好无效资产、低效资产的处置,加快清理低效、无效参股的股权;根据调研统计,我国交易机构的成交率平均低于40%,溢价率平均低于20%。三不足是公开性不足,用户覆盖面窄;社会公众参与不足,交易模式以传统线下、区域竞价为主;充分性不足,官方调查显示国有资产的30%为闲置状态;创新性不足,不少地方政府对新模式接受程度低,资产交易行政化,忽视市场效率。同时,以反腐为初衷的产权交易所制度并未杜绝国有资产流失,产权交易“教父”、广州产权交易所创始人、总经理李正希在国企产权交易中参与侵吞3亿国有资产,浙江省国资委原党委委员、副主任朱恒福受贿。

以上诸多问题导致大量的资产沦为闲置资产、无效资产,比如杭州市余杭区2020年统计发现,该区闲置资产总量高达8000亿。一方面是城市资源大量限制,一方面又是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投入的大量缺乏,让政府陷于“干着急”的困境。引入资源要素配置的数字化服务基础设施,能帮助城市彻底摆脱资源要素低效循环,促进财政增收,缓解财政压力。全域互联网服务模式创新能帮助城市与资源可持续发展从根本上实现升级,让地方政府缓解对土地财政的过度依赖。

四、当资源插上互联网的翅膀,能创造巨大价值增量

据统计,中国的产权交易和公共资源交易年成交总额达45万亿,引入全域互联网模式,溢价率将由20%提高至50%,成交率将由40%提高至80%,交易成本将由3%降至1.5%,从而实现溢价增值22.5万亿,这相当于6个北京市2020年GDP。如果仅分析国有资产,现区域竞价模式下中国国有资产年成交额为10万亿,包括产权和公共资源交易中的国有资产交易;在全域互联网模式的溢价率、成交率和交易成本变化带动下,溢价增值有望达到5万亿,这相当于1.4个北京市2020年GDP,并节省成本超3750亿。对具体城市,有一个形象测算,以一个城市年500亿国有交易总量为例,在不考虑成交率变化带动溢价增值情况下,全域互联网服务可为当地政府直接新增125亿财政收入,并间接带动产业投资、就业、碳减排,新增综合经济效益。

对于央企、国企而言,这种增值效应也十分突出。例如,2017年中国联通与第三方资产交易互联网服务者开展混改合作,处置全国31省300个分公司废旧物资。截至2020年底,处置标的超4万件,成交金额超17亿。资源要素配置数字化基础设施在促进阳光透明方面价值突出,如最高人民法院要求地方法院司法拍卖采用第三方网络服务后,由于互联网的公开性与广泛参与性,腐败空间被杜绝,与司法拍卖相关的法官违约腐败数量降为0。同时,资产投资参与门槛极大降低,普通民众也能轻松参与公安、纪委罚没资产的处置。

五、资源要素配置的“产业互联网”创造五大价值

(一)服务地方政府资产处置

资源要素“产业互联网”为地方政府行政事业性资产和国有企业的经营性资产提供处置服务,直接带动财政收入增长。例如杭州市余杭区政府与第三方资产交易互联网服务者建立了全国第1个政府资产管理云平台,处置闲置资产;截至2021年1月,上拍标的数2749件,总成交额7.2亿元,平均溢价率超50%,总参与人数超340万人次;实现部门间“最多跑一次”,成交率由40%上升到80%,资产交易周期由30天降为1天。

(二)服务国企闲置资产盘活

资源要素“产业互联网”直接帮助地方国企资产盘活,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江苏省南通市与第三方资产交易互联网服务者建设了公共资源交易云平台,2020年5月上线,累计服务国企683件资产处置,最远投资来自新疆塔城地区,成交率从40%提升至75%,溢价率从5.4%提升至60%,异地投资人达到80%。

(三)服务变废为宝,促进低碳双循环

资源要素“产业互联网”帮助地方的废弃资产实现循环利用,促进碳中和、碳达峰和双循环、内循环。余杭区在废旧物资及集体资产处置上获得高溢价,如沥青铣刨料溢价率达162.1%,2839人次参与,竞价66次,延时15次;径山镇毛竹山整体租赁权溢价率达3760%,3165人次参与,竞价159次,延时126次。陕西神木市将废弃的电线杠、水泥墩等公共资产置于第三方资产交易互联网服务平台,结果获得了意料之外的价值,全国各地不少投资人争相竞拍。神木市领导动情的说,互联网竞价服务真正帮地方节省了国家资源,促进了低碳环保发展,这一经验做法应当向全国各地推广。

(四)服务政府招商引资、转型升级、产业带培育

资源要素“产业互联网”直接帮助地方政府对接全球产业投资人,推动产业转型升级,打造城市产业名片,促进产业链延伸和产业集群发展。通过实践,有效促进了跨区域产业转移投资,通过全域互联网的充分对接,实现超过50%的投资人来自非本地,真正实现了全网、广域的资源精准匹配。通过工具、门户、能力,实现100人在招商现场,1000万人在线上,真正解决渠道散、周期长、匹配难、成本高、资源空置的痛点。通过对杭州市西湖区调研发现,“数字西湖馆”实现50万人访问西湖馆,2000组投资人互动,100多个招商资源线上推介、近100条投资意向,10个确定性投资项目。

(五)服务央企和交易机构

在服务央企资产交易、服务产权交易所方面,各资产交易互联网服务提供者探索了创新的服务模式,服务交易机构从区域走向全网。该模式促进优势互补、强强联合,助力产交所极大提升了国有产权交易效率。某些产交所与互联网服务者的合作创新模式已经形成标杆,具备全国引导示范价值。

六、资源要素的“产业互联网”,数字经济时代势不可挡的巨轮

政策导向已十分鲜明,如“推进全流程电子化交易。鼓励要素交易平台与各类金融机构、中介机构合作,形成涵盖产权界定、价格评估、流转交易、担保、保险等业务的综合服务体系”。数字经济发展到今天,必然从消费领域到资产领域完成全面转型升级,从C端转向B端数字化基础设施构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数字政府和城市治理现代化。

迎着政策东风,资源配置数字化服务茁壮成长,将持续创造更大价值。当前,主要的资产交易互联网服务提供者均明确自身定位,承担资源要素配置的数字化服务基础设施使命,通过技术、流量及服务支持面向交易机构形成能力上的补充,帮助政府、央企、产交所提升效率,共同构建产权交易的现代化生态。产权、资产交易国家相关主管部门也对第三方互联网服务提供者的价值给予了肯定,并鼓励其不断探索与央企、产权交易所的合作模式创新,为国有产权交易贡献更大的效率,创造更加阳光透明的交易环境。

七、万亿级的“产业互联网”正在长大,实现资源端的人人公平参与

资源要素浩瀚如海,一个大资产体系的量级可匹敌多个消费端商品体系。大资产是一个城市和国家的基石,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大资产也能衡量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如此规模化支撑下,我们相信,资源要素的“产业互联网”正在酝酿成长,它的魅力、活跃、价值将造就快速成长,成为一个新的传奇。

城市资源要素的“产业互联网”,将成为服务城市建设、城市发展、城市治理的良伴,在新型城镇化、城市治理不断现代化、城市可持续发展成为国家命题的今天,互联网以其极大的公开性、公正性、公平性,提供最低的普惠参与门槛,实现了所有公民在资产交易中的全面参与。这种对社会的巨大变革,其技术机理是全域互联网服务创新的充分公开性和覆盖性,非标资产交易流程的标准化和透明化。在城市治理现代化进程中,资源治理的“产业互联网”不可或缺,它将城市的每一项资源要素都变为“宝”,让所有投资人可“淘”,最大化促进保值增值,实现城市资源要素的最优配置。

由于较强的创新性,资源要素的“产业互联网”被社会各方深入理解和应用需要一个过程。我们希望通过研究不断总结其魅力与价值,让更多的地方政府、企业、机构参与到这一“数字化服务基础设施”的构建中。同时,我们也呼吁国家对资产交易的互联网服务提供者为央企国企、产交所服务提供更大力度的支持,组织地方政府、企业、协会、交易机构共同参与研讨,谋划资源要素配置方式现代化、效率最大化的创新。我们同时建议现有与数字经济发展阶段已不适配的相关法律法规如《企业国有资产法》逐步完善,补充企业国有资产进场交易前提下,应当采用互联网竞价方式,坚持价值最大化原则,支持交易机构与资产交易第三方互联网服务提供者开展合作等内容。资产要素的“产业互联网”,必将从最大的社会责任出发,与资源要素配置的各相关参与方一道,共建一个更加阳光透明、更加高效低碳的资源要素现代化交易生态体系,为各地经济增长、财政增收、带动投资和就业创造更大的价值。

(作者:王俊秀 北京信息社会研究所所长、信息社会50人论坛理事)

参考文献:

1.中国产权协会:《2019年中国产权交易资本市场年度回顾》,2020年3月。

2.肖建国、黄忠顺:《中国网络司法拍卖发展报告》,年法律出版社,2018年10月。

3.平庆忠:《交易平台经济学》,经济科学出版社,2019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