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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锋号在长津湖吹响,却有许多战士趴着没动,他们怎么了?

1950年11月27日深夜,朝鲜东北部长津湖地区气温降至零下40℃,西北风裹挟着鹅毛大雪横扫大地,一切仿佛被凝固了。随着突然响起的冲锋号,崇山峻岭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无数反穿棉袄的志愿军战士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山坡之上,又似水银泻地冲入美国陆战一师和第7步兵师营地,这就是著名的“长津湖战役”开始时的场景。

志愿军向山顶冲锋

长津湖战役从11月27日一直打到12月24日,配合西线部队发起的一系列战役,志愿军彻底粉碎了麦克阿瑟的“圣诞节攻势”,并一举将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赶到了三八线以南。

溃逃的美军

然而在军号吹响的那一刻,并不是所有志愿军战士都一跃而起投入战斗,有许多人趴在地上没动。难道是他们睡着了?又或者是惧怕美军强大火力,不敢向敌人发起冲锋?都不是。他们中的许多人被冻僵在厚厚的积雪中,有一些已经长眠在了那里。

“冰雕连”油画

长津湖的极寒天气是最大杀手,参战的志愿军第9兵团有4000余人因严寒而牺牲,还有28954名官兵被冻伤;即便是补给物资充足的美军陆战一师也报告有多达7338人被冻死冻伤。

美军正在掩埋117名冻死的战友

数千年来,寒冷一直是中外军事家们不得不重视的最主要敌人:1812年冬天,约61万法国拿破仑军队在从莫斯科撤退的途中遭遇极寒,退到波兰时只剩1万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各参战国不完全统计的冻伤减员超过29万人;1939年苏芬战争中,约20万苏军士兵冻饿而死;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苏联战场有数百万人被冻死冻伤,其中纳粹德国军队死伤人数达25万。

第一次世界大战冻伤减员超29万

寒冷为什么能造成如此惨重的死伤?这与战争发生的时间、地点、气象条件有关系,也跟军队的后勤补给以及战争的特点密不可分。

志愿军跨过鸭绿江

入朝参战初期,由于部队紧急开拔,加之后方补给线遭到美军飞机轰炸,志愿军第9兵团大部分官兵仅穿着单薄的南方棉衣,脚下大多只有一双胶底帆布解放鞋。在零下40℃的寒风中,如此单薄的衣服不足以保暖,你需要让身体运动起来以产生更多的热量。

为了不被美军侦察机发现,我们的部队需要在夜里行军,白天则潜伏在山间密林之中,很长时间不能动弹;到达指定作战位置对敌人进行合围时,部队还需要埋伏几天几夜,以完成对敌军的突然一击。

在长津湖两侧的山林里,志愿军战士们不能生火取暖,也没办法吃到热的食物。实际上他们随身携带的炒面和干粮也已经吃光,只能靠冻硬的土豆就着雪来充饥。而寒冷则一点一点地偷走他们身上的热量。

我们身体的热能大约有90%通过皮肤散发,剩下的10%是通过呼出的气体散失掉的。皮肤和皮下组织通常由血液维持在37℃左右,血液的热量主要来自于身体细胞代谢所产生的能量,而我们体内的酶反应的最佳温度也是37℃。

身体因寒冷而颤抖

当身体表面温度下降时,大脑会指挥肌肉颤动来产生热能,这时候人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上下牙磕碰发出咔咔咔的声音。肌肉颤动并不是无代价的,它会短时间消耗身体里储存的大量糖元,而糖元在我们体内保存得本来就不多,脂肪转化成糖的速度又太慢,完全跟不上糖元的消耗,于是身体的温度会越来越低。

为了保护心、肝、大脑等核心部分的活动,外周血管会收缩,向四肢和皮肤表面的血液供应减少甚至停止。手、脚、耳朵和鼻子等部位迅速变得冰冷,这时候我们的手指和脚趾会麻木,需要不停哈气来获得一丝温暖感觉。

手指因血管收缩感到寒冷

当手脚和耳朵的温度低至-2℃以下时,皮肤会发生可怕的变化:细胞里外的水开始结成小冰晶,锋利的冰晶刺破细胞膜,盐浓度平衡被打破,导致越来越多的水渗透并冻结起来,细胞大面积死亡的结果就是组织坏死,传说中的“耳朵被冻掉”并不是吓唬人。

手指尖端最先冻伤

周全弟老人曾经是一名志愿军老兵,当长津湖的冲锋号吹响时,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没办法站起来,因为以三天三夜的潜伏之后,他的双腿和双臂已经被冻住,完全失去了知觉。战后他被送回后方,在精心治疗下保住性命,却因为截肢而永远失去了双腿和双手。

周全弟在长津湖冻伤后被截肢

为了自保,大脑会关闭血管牺牲掉四肢,但随着体温进一步降低,身体内的糖元被消耗殆尽,人体不再颤抖,肌肉也因为乳酸和二氧化碳积累变得僵硬。当核心温度达到32℃,身体会进入到休眠状态;进一步降到30℃时,人体的代谢停止,随时因心脏停跳死亡。

电影《长津湖》的末尾展现了一幅钢铁“冰雕连”的感人画面,令人泪如泉涌。事实上,在1950年的那个严冬里,长津湖的“冰雕连”绝不止一个。为了阻击美军,成百上千名战士手持钢枪坚守在敌人溃退的必经之路,却最终被寒冷守去宝贵的生命,这也是美军陆战一师残部得以逃脱的重要原因。

美军拍摄的志愿军“冰雕连”

美军溃逃途中拍摄的视频资料显示,志愿军烈士们俯卧在散兵坑里,他们紧握钢枪目视前方,仿佛随时会一跃而起。

有一位战士牺牲前在纸片上留下一首诗:

“我爱亲人和祖国,

更爱我的荣誉,

我是一名光荣的志愿军战士。

冰雪啊,我决不屈服于你,

哪怕是冻死,我也要高傲地耸立在我的阵地上!”

是啊,志愿军战士们靠着顽强的意志在战斗,他们倒卧着,被严寒冻结在地面,他们的枪里没有射出子弹。但在中国人的心里,他们是始终昂首挺立的英雄,是光荣的志愿军战士,是我们最可敬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