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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期间,政府是如何利用募兵海报,说服民众自愿从军的?

基钦纳(1914年)

英国向德国宣战第二天,内阁便任命基钦纳勋爵为战争大臣,民众视他为英雄,名号响亮。以他为主角的募兵海报甚至不用冠上基钦纳三个字,大家就知道他是谁。这张举世闻名的海报也成为后人争相模仿之作。

毕生戎马、终身军旅的赫伯特・基钦纳(Herbert Kitchener),名声威震大英帝国,在埃及、苏丹及南非都曾立下汗血功劳。他随后被政府派驻印度,树立多名政敌,因而失去了成为印度总督的机会。基钦纳准备回埃及时一战爆发,他立刻被政府召回承担抗战大业。

英国以名将基钦纳的形象作为征兵海报

当时英国人民皆认为“战争在圣诞节前结会结束了”,但经验老道的基钦纳相信战争至少会持续三年,因而朝长期抗战的方向准备。他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国家打造一支劲旅,战力要能经得起长期战事考验,而当时的英军已过惯太平的日子,战力低下。最初的募兵海报由卡克斯顿广告公司的艾瑞克・菲尔德(Eric Field)设计,上头画着一面英国国旗,国旗上写着“你的国王需要你、你的国家需要你,即刻入伍”,这张海报在 1914 年八月掀起一股自愿从军潮。

等到第一波爱国热潮退烧后,第二轮募兵海报接续于九月发行,海报正中央是基钦纳严肃的脸孔,手指不偏不倚指向观看海报的你。这张作品出自菲尔德的同事艾弗雷德・李特(AlfredLeete)之手。基钦纳曾为英国拿下多场胜仗,手段冷酷无情,让英国人民深感为傲,海报上方用斗大的字体写着“不列颠人”,可说是一幅天时地利人和的杰作。

自愿从军潮的巅峰期,出现在战争爆发的那一个月,虽然战争爆发前十七个月,从军总人数就已达250万,仍不足应付这场史无前例的世界大战。束手无策的基钦纳只得在 1916 年一月开始强制征兵,这也是英国自百年前拿破仑战争后首度实施征兵制。

基钦纳募兵海报俨然已成为象征大英帝国往日荣光的重要物件,其单刀直入的手法亦启发了其他宣传活动,例如经典的山姆大叔“美军要的就是你”(I Want YOU for US Army)海报。基钦纳举起手指的动作更是在百年后引起无数人争相效仿。

英国在 1915 年想出另一句极能打动人心的募兵口号:“与其在国内被炸弹炸死,不如上前线面对子弹”,当时德军已开始动用齐柏林飞船(Zeppelins)发动空袭,但准确率极低,几乎无法命中军事目标,反倒误伤不少平民。

“战争期间你做了什么?”(1915年)

政府如何在一战期间说服公民自愿从戎?是诉诸于爱国情操,或是对胜利的信念呢?答案其实是两者皆有。但如果这两项诉求都无法动摇你,政府还有第三个压箱宝,那就是诉诸羞耻心。

募兵海报暗指那些未入伍的男性是懦夫

男子气概是勇敢的象征,是不计个人付出与恐惧,只为保护亲友国家的行为。这样的概念在十九世纪末期亟具影响力,例如泰坦尼克号沉船之际,男性必须让位给妇孺。两年后一战爆发,社会同样期望男性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男子气概中最为人景仰的是敢于身先士卒的勇气,在这样一个强国环伺的世界中更是如此。英国于 1914 年向德国宣战,几天后,一名 73 岁的退休海军上将与反对女性投票者推出象征懦弱的白羽勋章,准备发给未响应征召的男性,却常常误发给那些未着军装的政府人员、伤兵或休假士官兵。为了避免这样的误会,政府决定特别颁发徽章与勋章给自愿从军者,借此证明他们的忠诚与勇气。

给人冠上缺乏男子气概的大帽子确实非常有效,因此当自愿入伍潮在 1915 年彻底平息时,英国国会募兵委员会开始在报纸上暗指那些未入伍的男性是懦夫。这些海报企图运用同辈压力服众,其中一张的内容是这样的,一名小女孩坐在父亲的腿上质问:“爸爸,一战期间你在做什么?”父亲没有回答,但面容羞愧,儿子则坐在地上玩玩具士兵。这位父亲的答案很明显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因此我丢脸到无法回答”。

还有一张海报,画着一名男子的女性家眷(可能是太太和女儿)和儿子目送一群士兵上前线作战,上头的标语写着“英国女性请你从军!”而英国整体社会氛围确实如此,当时英国境内越演越烈的女性投票权运动因战事爆发戛然而止,转而鼓励男性从军。作家康普腾・麦肯锡(ComptonMackenzie)表示当时有些女性甚至会骂自己不愿从军的丈夫是孬种,要他们赶紧参战,别待在家惹人嫌。

一战期间,英国境内越演越烈的女性投票权运动因战事爆发戛然而止,转而鼓励男性从军。

山姆大叔( 1917年)

同样的概念,山姆大叔代表的其实不是平民百姓, 而是美国政府与行政机构。山姆大叔最早的资料出现于 1810 年,而非世人以为的那样,是被印于 1812 年的野战口粮包装上。

山姆大叔皆以漫画形象出现,年龄或老或少、有时蓄胡、有时嘴上无毛、有时看起来根本就是本杰明・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的翻版。后来山姆大叔开始穿着红白条纹相间的长裤,头上戴着高帽,帽身缠着蓝色星条带。

一战爆发之初,美国官方态度是保持中立,但随战事发展,美国参战已渐成定局。英国当时发行了基钦纳勋爵高举手指的募兵海报,弗拉格的效仿之作“ 山姆大叔”,随后于 1916 年的杂志封面上初次亮相,质问政府“你为战争做了什么准备?”。美国最终于 1917 年四月加入战局,弗拉格也透过各式海报协助宣传,包括募兵、敦促人民购买债券、开垦胜利花园(Victory Garden)。

除了山姆大叔海报以外,弗拉格还设计了多款募兵海报,但已尽数为世人遗忘,唯有山姆大叔依旧隽永。美国当时随处可见他的山姆大叔海报,一战期间总印刷量逾 400 万张,也难怪他创作的人物形象会如此深植人心;这双坚定的眼神与高举的手指,更就此成为后世模仿与恶搞作品的泉源。

《莱斯利画报周刊》1916 年七月刊封面,山姆大叔的形象终于拍板定案。《莱斯利画报周刊》后于 1922 年停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