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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这个岛搞独立公投,结果出来了

位于南太平洋中心地带的新喀里多尼亚,是法国具有特殊地位的海外属地,也是联合国认定的非自治领土。各条海空航线在此交织,使得这里成为航运枢纽。因此,自法国在当地确立殖民统治以来,一直不肯撒手。

在图中找到新喀里多尼亚(法)

(滑动下图,横跨太平洋)

二战后,随着民族独立运动兴起,法国人也不得不做出退让。2021年12月12日,法属新喀里多尼亚迎来了的第三次独立公投。次日,公投结果公布,新喀里多尼亚继续留在法国。

地方不大(比北京稍大一点),事情不少

(图:esa.int)

根据与法国政府达成的协议,当地民众在2022年前有权举行三次独立公投。在2018-2020年的两次独立公投中,赞成独立的票数均未过半。对当地的独立派来说,这次公投是他们的最后机会。

法国国旗与“独立派”的旗帜

殖民统治的确立

虽然新喀里多尼亚是法国殖民地,但却是英国探险家库克船长在1774年发现的。在库克看来,这里的风景与苏格兰十分相似,因此用苏格兰的别称“喀里多尼亚”命名这片土地。十几年后,第一批法国探险家才登陆此地。

库克船长多次探索太平洋

在1772-1775年航行中(下图),发现新喀里多尼亚

俯瞰努美阿,新喀里多尼亚的首都所在

如同阿佛洛狄忒出水时溅起的洁白浪花

(美就完事了,图:NASA)

当时,踏足这土地的欧洲人称呼原住民为“卡纳克”(Kanak),这在波利尼西亚语中是“人”的意思。

新喀里多尼亚被殖民者找到后的半个多世纪里,有许多商人到访过这儿。1788年,英国在澳大利亚建立殖民地后,很多英国商人前往新喀里多尼亚寻找檀香木。

在欧洲殖民者尚未涉足这片岛屿之前

卡纳克人已经于此生活居住了千百年

(谁最早?图:Flickr)

19世纪40年代,法国武装进入新喀里多尼亚地区,受前者支持的天主教势力一度和基督教发生冲突。19世纪50年代,随着岛上檀香木数量的下降,澳大利亚对该岛的影响力也随之减弱了。1853年,法国人正式建立对新喀里多尼亚的殖民统治。

两百多年的殖民统治,把一切都烙上法国元素

哪怕到今天,法国的影响力也从未有减弱迹象

(这也有马克龙,图:Flickr)

19世纪中期,法国纳入统治的几个太平洋岛群,其经济价值十分有限。早期外来殖民者想要在当地发展种植业,然而除了咖啡、甘蔗外,其他经济作物的种植情况并不理想。

在当时,这些殖民地除了提升法国的国际声望外,没有多少战略意义,因此愿意主动移民过去的法国人很少。

正因此,当权者拿破仑三世决定把新喀里多尼亚作为罪犯流放地。之后几十年内,有近十万名犯人被流放到这里服苦役。

也不知道拿破仑三世怎么想的,巧了不是

上一个被流放海岛的皇帝不就是他大伯么?

(罪犯排队登船,图:壹图网)

此外,殖民政府还颁布了新的土地政策,并引进了大量牲畜,试图在当地发展畜牧业。为此,殖民政府对卡纳克人占有的土地以予承认,然后反手将“未被占用”的空置土地收入囊中。

对于这个所谓的“空置”,法国殖民者有最终解释权。但事实上,他们所征用的土地往往是暂时休耕的卡纳克人土地,不是无主之地。

开着船打上门来,跑马圈地,鸠占鹊巢

在当时的世界各地,殖民者玩着相同的把戏

(没有天理,图:壹图网)

其次,法国殖民者不承认卡纳克人的私人所有和家庭所有权,只承认部落所有权。这样一来,卡纳克人酋长就可以代表全部落向殖民政府出让土地所有权;而这在过去是需要整一个氏族集体决定的事儿。

同时,卡纳克人还被限制在殖民者圈定的“保留地”中。如此一来,卡纳克人的生存空间遭到极大挤压,只能逐步退到贫瘠的山区地带。

平原地带集中在西侧沿海

岛上大部分都是山地(图:google map)

新喀里多尼亚的发展

虽然有着各种殖民政策加持,但新喀里多尼亚的白人数量增长速度始终十分缓慢,有人归咎于罪犯流放地,认为其不是生产者,而是消费者,使得当地开发成本大大增加了。

1894年,法国殖民者暂停罪犯流放地政策,首次尝试鼓励大规模自由移民,并大力发展咖啡种植业经济。而卡纳克人只能是给白人庄园主当长工。

殖民统治下,哪有什么公义可言

原住民尝到的,只有无尽的苦涩

(图:digitallibrary.usc.edu)

此前,法国殖民者曾预言卡纳克人将很快灭绝,结果后者的人口数量却大幅增长。相反,法国移民数量逐渐减少,很多定居者纷纷离开,新喀里多尼亚的土地所有权变得越来越集中,小农资本主义在当地并没有奏效。

别高兴太早,他们很快又会卷土重来

然后再次占据这里,将自身存在“合理化”

(看现在,图:Flickr)

事实证明,新喀里多尼亚的未来在于采矿业,尤其是镍矿。这里的镍矿储量巨大,而且质量上乘。

1881年,由希金森创立的法国兴业镍业公司(Societe Le Nickel),到1889年产量已超过19000吨。到1900年,新喀里多尼亚的镍矿出口量达到10万吨。

这一定是个富矿,120多年前产量就这么高

看到这,知道为什么法国死活赖着不走了吧?

(1909年镍矿海运发货,图:Wiki)

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期间,新喀里多尼亚的经济发展也趋于停滞,采矿业成为当地的主要收入来源。然而,镍、铬和钴等矿产的价格并不稳定,曾因为镍矿供过于求,导致其国际市场价格一度腰斩。

这个地方自发现镍以来,就指着这碗矿产饭

如今,岛上产出的镍约占世界供应量的10%

(真・家里有矿,图:shutterstock)

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卡纳克人也是被忽视的参与者。一战期间,新喀里多尼亚、塔希提的白人和卡纳克人曾编为一个营并肩作战,卡纳克士兵的阵亡率是白人的两倍。

二战期间,选择支持戴高乐自由法国的新喀里多尼亚,成为了盟军在太平洋上的一个重要海军基地,而它也确实控制着通往日本和新加坡的太平洋航线。

时至今日,法国在新喀里多尼亚仍设有军事基地

地方不大,以至于有些美国军官都不知具体在哪

(瞅,搁这呢,图:Wiki)

卡纳克民族主义的复兴

两次世界大战,让很多参战的卡纳克人意识到了本民族的不平等地位。有不少在战争中为法国流血卖命的卡纳克士兵,在战后以此要求取得法国的公民权。

彼时,法国本土的自由主义思潮盛行。但不能忽视的另一大因素则在于镍矿产业的飞速发展,造成了工人大量短缺的现象。为了增加工人,法国政府也就不得不在殖民政策上做出让步。

1946年,法国人废除了限制原住民人权的《土著人地位法》,并给予卡纳克人法国公民的身份。此后,卡纳克人所能拥有的政治权利才得到些许改善。

把殖民地当兵源地,是法国人的老套路了

这些为法国卖命的士兵,没有得到应有尊重

(图:loopsamoa.com)

1957年,所有的新喀里多尼亚原住民都拥有了完全的法国公民地位。但政治权利的提升,没有改变卡纳克人的生存环境。近一个世纪以来,卡纳克人被长期排斥在高等教育之外。

在1953年之前,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卡纳克人通过高中毕业会考,也得不到任何实现阶层跃升的机会。所以,尽管社会地位略有改善,但根本问题没有解决,他们开始思考造成这种长期不平等的原因。

控制、压缩受教育的机会,本质是一种不平等

这种人为制造的阶层壁垒,把他们困在原地

(图:digitallibrary.usc.edu)

此前,面对法国人殖民统治,卡纳克人于1878年掀起了一场大规模起义;起义失败后,起义部落的土地被法国政府和亲法的卡纳克部落瓜分吞并。至今,很多卡纳克人认为这场起义标志着卡纳克民族意识的觉醒。

1969年,新喀里多尼亚出现了第一个独立运动组织。此后,诉求各色各样的政治组织先后出现,并在80年代出现了新喀里多尼亚独立运动高潮,各种暴力活动层出不穷,当地社会一度陷入混乱,到80年代末逐渐平息。

这些组织与岛上的法国驻军实力不成正比

而且法国搞分化策略,驻军中有不少当地人

(来跟我混,图:Flickr)

1981年,弗朗索瓦・密特朗成功当选法国总统。独立派希望密特朗能承认新喀里多尼亚的独立;而反对派,尤其是来自法国本土的白人移民,则希望法国能继续维持统治。两大派系之间因对新喀里多尼亚前景的分歧,闹出了许多流血事件。

这岛屿上也生活着许多白人住民,不用说

他们大多数是亲法的,或者干脆就是法国人

(骑大马的都是什么肤色?图:Flickr)

1998年,法国政府、独立派、反独派达成了《努美阿协议》,明确规定法国政府会逐步移交除外交、国防、司法、财政以外的政治权力给当地政府,并可在将来举行最多三次全民公投。

不过,卡纳克独立派在新喀里多亚的人口构成中并未过半。因此,卡纳克人一度希望法国政府能够控制欧洲移民数量。但当地除了白人外,还有不少早些年亚洲劳工的后裔定居在于此,他们对这事儿的影响微乎其微。

亚裔在当地已形成社群,但不是主流人口

(有人去过吗?横屏观赏,图:壹图网)

趁着最近新喀里多尼亚这次独立公投,法国智库也开始借这事儿炒作“中国威胁论”。有意思的是,虽然过去中国镍矿进口最大来源一直是菲律宾,但从2016年开始,中国也在逐渐增加新喀里多尼亚的镍矿进口量。

跟谁买,买多少,都是市场行为,市场决定

法国人呐,不要擅自加戏,不要砸自己生意

(努美阿港口,图:shutterstock)

新喀里多尼亚独立派曾在2018年表态:“独立是不可避免的,是当地原住民卡纳克人的尊严问题”。卡纳克民阵(FLNKS)前领导人也说过:“只要还有一个卡纳克人站着,就会为自由而战。”

但就目前来看,新喀里多尼亚在未来的相当长时期内,将继续接受法国的殖民统治。

看来,这盘棋最后还是没能下赢法国人……

(没有下一局了,图:Flickr)

参考文献:

1.Lyons M. The totem and the tricolour: a short history of New Caledonia since 1774[M]. UNSW Press, 1986.

2.王助. 新喀里多尼亚的自治与独立之路[J]. 世界民族, 2001(03):11-18.

3.Frankum R. New Caledonia: written images and metaphors of France and Europe in the context of the 2018 New Caledonian independence referendum[J]. 2019.

4.S Henningham. France and the South Pacific : a contemporary history[M]. Allen & Unwin, 1992.

2.耿庆军, 高原. 新喀里多尼亚独立历程及前景分析[J]. 太平洋学报, 2014, 22(11):8.

6.Connell J. The 2020 New Caledonia Referendum: The Slow March to Independence?[J]. The Journal of Pacific History, 2021: 1-17.

7.Connell J. Another Pause for Independence? The 2018 New Caledonia Referendum[J]. The Round Table, 2019, 108(3): 241-258.

*本文内容为作者提供,不代表地球知识局立场

封面: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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